一个医生试图上前,想要为苏白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他刚刚靠近一步。
“滚。”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字,从陆枭的喉咙里发出。
他没有抬头,但那股如有实质的、暴戾的杀气,让那个医生瞬间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韩清心中一紧,连忙拦住手下,她看着陆枭那微微颤抖的宽阔背影,声音艰涩地开口:“陆师长,请让我们……”
“我说,滚开!”
陆枭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曾经锐利如刀的目光,此刻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慌所淹没。
他像一头守护着自己唯一珍宝,却发现珍宝正在怀中死去的受伤困兽,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一刻,没有人再敢上前。
他们毫不怀疑,谁再靠近一步,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陆枭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抱着苏白,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
他一步一步,无视了周围所有的人,走出了核心反应室。
长长的走廊上,人群像摩西分海一般,无声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让所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陆枭抱着苏白,回到了他们在基地里那栋独立的小楼。
“砰”的一声,门被他用后背撞上,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哇——”
几乎在同时,隔壁婴儿房里,传来了小朝汐嘹亮而不安的哭声。
仿佛是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察觉到了母亲的危急。
负责安保的女特战队员和保姆立刻行动起来,她们抱起孩子,轻声哄着,迅速地从后门离开,她们知道,此刻不能打扰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苏白放在柔软的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