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郡的士族豪强,此刻成了高鉴最有力的“带路者”与“劝降人”。以泰山羊氏为首,瑕丘城内率先归附的数家为辅,他们纷纷遣出族中俊彦或得力管事,携高鉴的安民告示与优厚条件,分赴任城、邹县等地。
这些使者现身说法,详述高鉴军纪如何严明,对归附者如何宽厚,对百姓如何仁德,更将徐圆朗败走、瑕丘易帜的情形描绘得淋漓尽致,直言抵抗无益,归顺方是生路与明智之选。
效果立竿见影。
任城县令本就是文吏出身,素不满徐圆朗的武夫做派,闻瑕丘已失,高鉴大军将至,又见羊氏使者亲临,几乎未经挣扎,便召集县中父老商议,决定开城迎降。高鉴前锋抵达时,只见城门大开,县令率众捧印绶恭迎道旁。
邹县守将是个滑吏,本非徐圆朗嫡系,见风使舵乃是本能。确认瑕丘确陷、高鉴主力近在百里后,他连夜捆了城中几名徐氏死忠,次日一早便遣使请降,并表示愿为前驱,游说他城。
鲁郡腹地,几近传檄而定。高鉴大军所至,城池或降或迎,偶有小股不明时势的徐军残部试图螳臂当车,也被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碾碎。高鉴严令部下秋毫无犯,公平交易,对归降官吏量才录用,对百姓宣布减免当年部分赋税。一系列举措,如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了新占地区的动荡与不安。
当刘苍邪派出的一万援军经须昌南下,于鲁郡北部与高鉴本部胜利会师时,高鉴麾下可战之兵已近两万,声威更盛。他没有在任何一城耽于享乐,会师后仅休整一日,便即刻挥师东向,直扑鲁郡的梁父县!
高鉴判断,徐圆朗自历城狼狈败退后,最可能的喘息反扑之地,便是梁父。此地守将是徐圆朗早年发迹时便跟随的同村挚友,忠诚度相对较高。徐圆朗若想收拢溃兵,重整旗鼓,甚至奢望反攻瑕丘,梁父是其必经之路与最后支点。
他必须在徐圆朗于梁父站稳脚跟、恢复些许元气之前,予以雷霆一击,彻底粉碎其最后挣扎的希望!
与此同时,琅琊郡西部的战局,亦随着瑕丘失陷的消息扩散,呈现一边倒的雪崩之势。
张定澄用兵,素以缜密狠辣着称。他围攻费县多日,虽未破城,却已将守军消耗得筋疲力尽,外围据点扫荡一空。瑕丘易帜、徐圆朗败走的消息传至费县,成了压垮守军斗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定澄敏锐抓住时机,发动总攻,费县守将见大势已去,黯然开城。
拿下费县,张定澄马不停蹄,引兵南下,剑指琅琊腹地。而在这里,他遇到了几乎未曾预料的盛大“欢迎”。
临沂,琅琊郡治,王氏祖宅所在之地。张定澄大军尚在数十里外,琅琊王氏已遣族中重要人物,携牛羊酒醴,远出十里相迎。在王氏无可匹敌的威望与主动配合下,临沂城门不攻自开,官吏士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张定澄兵不血刃,进驻这座山东东部的文脉重镇。
紧接着,周遭新泰、蒙阴、南武阳诸县,或由当地与王氏交厚的士族牵头,或由守官自知无力回天,纷纷遣使至张定澄军前,表示愿附骥尾,请派兵接收。
琅琊王氏的鲜明站队,产生了强大的示范与辐射效应。这个屹立齐鲁之地数百年的头等门阀,以其深厚影响力,几乎为高鉴和平接管整个琅琊郡铺平了道路。张定澄的任务,遂从攻坚克难,迅速转变为接收城池、安抚地方、清点府库。他谨遵高鉴方略,对王氏礼敬有加,对余者示以宽仁,迅速稳住了琅琊西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