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两侧山林中,周文举的伏兵见行藏已露,为首的队正不及等待最佳时机,慌忙下令。
箭矢破空而来,但韩猛部已有防备,大部分箭支叮叮当当打在盾牌和车板上,只有少数几个倒霉的仆役和外围士卒中箭受伤。
“火箭!射火箭!”伏兵中有人大喊。
几支带着油布的火箭射向礼车,但覆盖礼车的厚实红绸虽易燃,下面的车厢却涂有防火的泥浆,且车队并非紧密相连,未能迅速形成大火。
“不过如此!”韩猛冷笑,他已看出伏兵虽众,但行动略显仓促,指挥似乎也不甚统一。“弓弩手,三轮齐射,压制两侧!第一队、第二队,随我反击左翼!第三队防御右翼,保护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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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清晰果断。高鉴军弓弩手立刻还以颜色,更为精准劲疾的箭雨泼向山林,顿时传来几声惨叫。韩猛亲率百余精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冒着稀疏下来的箭矢,如同出柙猛虎,朝着左侧伏兵最密集的山坡反冲上去!
“他们……他们冲上来了!”伏兵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猛果断,竟敢以少击多,反向冲锋。仓促迎战之下,被韩猛部一个猛冲,前排顿时垮了下去。
韩猛身先士卒,刀光闪处,连斩数名敌兵,勇不可当。他看准一个像是头目的队正,猛扑过去,一刀将其劈翻,夺过其手中令旗,大吼:“尔等主帅已死!降者不杀!”
左侧伏兵本就多是乌合之众,见头目被杀,高鉴军又如此凶悍,顿时士气大挫,开始向山林深处溃退。
右侧的伏兵见状,攻势也为之一滞。
周文举在武原戍中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消息,原本期待捷报,等来的却是溃败的残兵。
“将军!不好了!敌……敌军早有防备,韩猛那厮凶猛异常,反向冲杀,弟兄们抵挡不住,死伤不少,败退下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队正连滚爬爬进来禀报。
“什么?!”周文举如遭雷击,霍然起身,“六百人打三百,还占了地利,怎么会败?!”
“那韩猛太厉害……而且他们阵型严密,弓弩犀利……不像寻常护卫……”队正哭丧着脸。
周文举又惊又怒,眼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可能暴露身份,心中慌乱。但他不甘心就此罢休,更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把心一横:“废物!点齐戍所所有人马,随老子亲自去!务必截住他们,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他集结了武原戍剩余的两百多兵卒,亲自率领,急匆匆赶往黄栌口。等他赶到时,韩猛已经击溃了两侧伏兵,重新整顿了车队,正在快速通过山谷。
看到周文举的旗号和他带来的生力军,韩猛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他留下半数兵力护卫车队加速前行,自己率剩下的一百五十余骑,返身列阵,拦在了谷口道路较宽处。
“周文举!果然是你!”韩猛横刀立马,声如洪钟,“徐圆朗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掠我主送与琅琊王氏的聘礼!是想与我主彻底开战吗?!”
周文举被喝破身份,又惊又恼,硬着头皮骂道:“放屁!老子是盗匪!尔等识相的留下财物,饶你们狗命!”
“盗匪?”韩猛哈哈大笑,“穿戴着徐圆朗军的衣甲,打着你的旗号的盗匪?周文举,你的贪婪愚蠢,今日就要给你和你的主子带来灭顶之灾!弟兄们,主公厚恩,今日便是报效之时!随我杀!”
韩猛深知绝不能退,一退车队危矣。他必须在此挡住周文举,为车队赢得时间。一声令下,一百五十骑竟主动向周文举的八百(含败兵)余人发起了冲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韩猛部皆是百战精锐,心存死志,气势如虹。而周文举部新败之余,士气低落,且周文举本人色厉内荏。两军相接,韩猛部如同热刀切油,竟将周文举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