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别人了,自己逃命要紧!”
“分散走!别聚在一起当靶子!”
一时间,原本还算完整的队伍前部也出现了骚动和分化。有的将领带着自己的亲信部曲,试图绕过前方的混乱,从官道旁的野地加速狂奔;有的则犹豫不决,既想救自己的后队,又怕被抛弃;还有的干脆心一横,带着人脱离大队,转向其他方向逃去。统一的指挥彻底崩溃,人人自危,各自逃命。
刘苍邪在敌阵中纵横冲杀,敏锐地察觉到了敌军前部的分化与加速逃窜。他冷笑一声,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并不急于去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而是指挥骑兵反复冲击、切割中后段已被打散的敌军,不断扩大战果,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将溃兵向预定的方向驱赶。
就在这时,西面官道上,再次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比逃军来时更加整齐、更加雄壮,伴随着隐约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高鉴亲自率领的追兵,赶到了!
看到主力援军已至,且敌军已彻底崩溃,刘苍邪精神大振,长刀指向綦公顺核心逃窜的方向,对身边将士怒吼:“主公已到!随我咬住綦公顺,别让他跑了!”
然而,綦公顺毕竟也是一方枭雄,逃命的本事不小。他利用前部将领分化造成的混乱和些许阻滞,不顾一切地鞭打战马,在亲兵死命护卫下,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向狂奔,身边只剩下不足五百士卒。
高鉴率军杀到时,看到的正是刘苍邪部在清剿残敌、以及綦公顺那一小簇人马亡命远遁的背影。
“主公!綦公顺往山里跑了!”刘苍邪驰马过来,指着远处烟尘,脸上带着一丝未能竟全功的遗憾。
高鉴望了一眼,綦公顺已逃出一段距离,且天色渐亮,不利于追击。他果断下令:“穷寇勿追过甚。苍邪,你部继续肃清此地残敌,收降溃卒。葛亮!”
“末将在!”葛亮策马上前。
“你率本部轻骑五百,衔尾追杀綦公顺其余残部!不必强求擒杀,以驱赶、骚扰为主,务使其不得喘息,无法收拢败兵,一直将他赶出北海地界!若事不可为,及时撤回!”
“得令!”葛亮领命,点齐麾下最擅长途奔袭的轻骑,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綦公顺逃窜的方向追去。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伏击的官道和果园。尸横遍野,伤者哀嚎,投降的綦公顺军士卒跪了一地,兵器堆积如山,燃烧的车辆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高鉴驻马于这片狼藉之中,望着东方綦公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打扫战场的己方将士,缓缓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