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吼数声,帐内的喧嚣才渐渐平息下去,但那些头领们依旧对高鉴怒目而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高士达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高鉴,对众人道:“这位,便是高鉴,高先生。是某新任命的库房总管。库房那条新法令,也是某准了的。”接着他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摘了出去,然后将难题轻飘飘地抛了出来:“尔等有何疑问,现在便可当面问高管事。高管事,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鉴身上,如同无数把刀子。
一名满脸虬髯、声如洪钟的大头领率先发难,他踏前一步,几乎指着高鉴的鼻子吼道:“高管事?老子问你!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弄点粮草兵器,还要等你批条子、盖大印?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吗?!”
高鉴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并未退缩,反而微微拱手,声音清晰而冷静:“这位头领问得好。请问头领,是愿意在急需军械时,冲进库房却发现想要的刀枪早已被不相干的人胡乱领走、只剩下一堆锈铁废柴;还是愿意按规矩提前备好手令,到时便能即刻领到合用、充足的装备?新法令非为拖延,实为保障!保障真正有军情的弟兄,能第一时间拿到该拿的东西!杜绝有人无令滥取,临战却无械可用!”
那虬髯头领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话来反驳。混乱的库房导致急需时找不到东西的情况,他们确实都遇到过。
又一个精瘦的头领阴恻恻地开口:“哼,说得好听!还要事后印证?怎么,信不过咱们兄弟?觉得咱们会贪墨那点东西?寒了弟兄们的心,谁还给你卖命!”
高鉴转向他,语气依旧平稳:“这位头领言重了。非是不信,而是为了公正。印证,非为查偷查贪,而是为了核实用度,避免浪费。譬如箭矢,一场仗下来,耗损几何,补充几何,总需有个数。若人人随意支取,却无账可查,将来大王问起,各项开支用度如何,我等如何回答?若朝廷……若将来有缴获需分配,又如何能保证公平,不让拼命的弟兄吃亏?此法,正是为了不让实干者吃亏,不让投机者得利,乃是保护大多数弟兄的公平之举!”
那精瘦头领眼神闪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个脾气火爆的头领忍不住跳出来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不认字!哪来的印章?你就是变着法儿刁难人!”
高鉴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答:“大王与诸位头领乃军中栋梁,岂能事事亲力亲为?绝非刁难。况且,大王已恩准为每位头领特制‘支取印’,以示权威,无需诸位自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