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伤口恢复得倒好,就是背后这一下,箭簇入肉颇深,不过还好,未伤筋骨,但仍须好生将养一阵子,万不可再崩裂了……”一个略显苍老、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看来……我是被人救了?’混沌的意识里划过一丝微弱的庆幸和疑惑。‘是子澄吗?他最终杀出重围,找到了我?还是……恰巧有路过的族人?’
思绪如同断线的风筝,难以抓住。他努力想听得更真切些,想睁开眼看看,却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尤其是后背,一片火辣辣的麻木深处,隐藏着钻心刺骨的剧痛潜流。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说话的人离开了。接着,是清晰的“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闩落下?还是……锁头扣上的声音?
为什么……要上锁?
这个念头如同冰针刺入脑海,带来一丝不祥的预感。但重伤后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迅速淹没了这丝微弱的警惕。意识再次不受控制地涣散、下沉,重新坠入那片充斥着血腥与杀伐记忆的黑暗深渊。
如此反复,意识在模糊的感知、破碎的记忆和深沉的昏睡之间浮沉徘徊,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背后的疼痛和偶尔灌入嘴里的苦涩药汁,提醒着他尚未彻底死去。
终于,在一次最为猛烈、最为清晰的梦境回放中——他看到张金称那狰狞狂笑的脸庞和劈落的鬼头大刀,看到张定澄消失前绝望的眼神,感受到后背那撕裂般的重击——高鉴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大口喘息着,彻底醒了过来!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人再次撕裂的剧痛猛地从后背炸开,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刚刚抬起的头又无力地摔回了硬邦邦的枕头上。
他大口喘着气,努力适应着这锥心的疼痛,过了好一会儿,剧痛才稍稍缓解,变为持续而沉闷的钝痛。他不敢再乱动,只能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