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三日,高鉴便在这贫寒却温暖的小院里暂住下来。伤势在清静休养和草药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开始缓慢好转,红肿渐消,身体的燥热也退了下去。他为报收留之恩,强忍着左肩不适,帮着张家劈柴、挑水,甚至凭借过往所学,在附近山坳里设下简易套索,意外捉到了一只瘦弱的野兔,为张家清汤寡水的饭桌添了许久未见的一点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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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澄和丫头对这个从京城来的、言谈举止与众不同、还会武艺的少年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尤其当高鉴歇息时,无意中用树枝在院中泥地上划出几个端正的文字时,兄妹俩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纯粹的、近乎渴望的光芒,深深触动了高鉴。
一日午后,阳光难得有了几分暖意。高鉴坐在院里一小块磨刀石旁,慢慢擦拭着那柄救过他性命的环首刀。张定澄和丫头远远看着,既好奇又不敢靠近。
高鉴笑了笑,收起刀,温和地招手让他们过来。他用树枝在平整的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张”字。
“认识这个字吗?”他轻声问。
兄妹俩同时茫然地摇头,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笔画,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图案。
“这是你们的姓,‘张’。”高鉴耐心地解释,说这个字就像一个人张开手臂,想要拉开弓弦,代表着力量与伸展。接着,他又写下“定”和“澄”。
“定澄兄,”高鉴看向青年,“你的名字很好。‘定’,是坚定、安稳;‘澄’,是清澈、明净。为你起名的师傅,是希望你能在这纷扰世道里,持守本心,如澄澈之水,安稳如山。”他顿了顿,想起那位未曾谋面的兄长,又道:“慧寂兄的名字亦是好寓意。‘慧’是智慧,‘寂’非死寂,而是沉静、内敛。为兄者,以智慧守持内心的沉静,方能于乱世中寻得一方安宁。你们兄弟二人的名字,一静一动,一内一外,相得益彰,起名者必是有大智慧之人。”
老张头正蹲在门口搓草绳,听到这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喃喃道:“是啊…是个有学问的云游师父…澄娃一岁时来的,喝了一碗粥,就给起了这名儿…说慧娃的名太过沉寂,需得有个‘定澄’的兄弟…没想到…”老人叹了口气,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