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乃宇正在不远处小心地将新研磨的草药混合进药膏,见他醒来,连忙放下石臼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辰星君?你的脸色……”
辰星摆了摆手,动作滞涩,声音嘶哑:“没事。”
他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感受体内依旧紊乱、只是被强行压抑的能量乱流。脑海中,却反复回放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月辉冷峻的独眼,分身们高效冷酷的行动,粮仓在夜色中无声易主……
认知割裂。
分身的“思维惯性”比他预想的更顽固,也更麻烦。他们是他延伸出去的手足,是绝对忠诚的利刃,却带着旧时代宇智波的“生存逻辑”和“任务至上”烙印。
月辉是把锋利可靠的刀,但这把刀只认实效和结果,不认任何主义或情怀。
而他自己……
在绝对的力量(猿飞日斩的五遁)面前惨败,身体残破。
在理念的推行中,遭遇族人“忠诚却未必理解”的尴尬。
现在,连自己最信赖的分身,在执行任务时采取的高效手段,都与他内心逐渐成型的、关于“新规则”的准则,产生了尖锐冲突。
他想要建立的世界,应该更讲道理,更有程序,更尊重个体,哪怕进程缓慢。
但通往这个世界的每一步,似乎都离不开旧世界的那套力量逻辑、丛林法则和冷酷算计。
否定分身们的做法吗? 他们确实用最小代价、最快解决了据点生死攸关的粮食危机,甚至附带达成战略打击。
肯定吗? 那“奇袭粮仓、留金夺粮”的手段,与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关于“光明正大”、“程序正义”、“人心所向”的图景,背道而驰。
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理念层面的自我怀疑,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他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太过天真?
在忍界这个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赤裸丛林里,真的容得下那些来自另一个文明、另一个世界的,关于公平、程序与尊重的理想吗?
“辰星君?”野乃宇的声音再次传来,更近了,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你的呼吸很乱……到底怎么了?是能量又冲突了吗?”
辰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密室角落最深的阴影,仿佛想在那里找到某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