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在他严肃的面容前盘绕。
“五十二家……”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压制的怒火。
这个数字,比他内部预估的底线,整整多出了十七家。
更让他心头窝火的是,他看得分明,那多出来的十七家里,有五家影院的坐标,原本应该坚定不移地插着蓝色图钉——那是与他邵氏兄弟有过独家优先放映约定、合作超过十年的“老关系”。
他记得很清楚,其中一家在旺角的老牌戏院,它老板当年资金周转不灵,还是他邵逸夫亲自点头,让财务拨了一笔无息借款才让他渡过难关的。如今,竟然也倒戈向了那边。
他深吸一口雪茄,让辛辣的烟雾在胸腔里盘旋,试图压下那股被背叛的愠怒。
商场沉浮几十年,他见过风浪,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叫郑硕的年轻人,用的不是他们电影界传统的商业竞争手段,而是掀起了一场他有些陌生的舆论风暴,直接动摇了影院老板们最看重的“上座率”预期。
“阿华……”他没有回头,对着空荡的书房门口方向沉声唤道。一直静候在门外的方逸华应声轻轻推门而入。
“明天一早,联系那五家……‘调整’了排片计划的影院老板。”
他特意在“调整”二字上加了重音,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以我的名义,问问他们,是不是对我们邵氏兄弟提供的片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是说遇到了什么……‘难处’。”
“明白,六哥。”方逸华轻声应道,她太了解邵逸夫的处事风格,这看似客气的“询问”,实则是最后的警告和施压。
邵逸夫挥了挥手,方逸华悄然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他踱步到窗边,望向漆黑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