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太极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雾尚未散尽,中环的街道开始苏醒,车流渐密,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熟悉的景致。

他手里紧紧捏着秘书刚刚送进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四份报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豪华的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座昂贵的欧式座钟发出规律而沉闷的“滴答、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两三分钟,胸膛几次不易察觉地剧烈起伏。

最终,他猛地一个转身,手臂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将那一叠报纸狠狠地摔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几下。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目光如刀般射向一直垂手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方逸华女士。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查良镛……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报》一向自诩中立、超然,这次竟然带头点火!他这是要把我邵逸夫放在火上烤!”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但效果甚微。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明报》,对一旁的方逸华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替我接查良镛办公室的电话。现在就要。”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邵逸夫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客套,但仔细听,那平和底下是绷紧的弦:

“查先生,早啊。今天的早报,我已经拜读过了。贵报今日这篇评论,视角……很是独特啊,令人印象深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缓冲,随即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却尖锐的质问:

“只是,贵报此番如此……旗帜鲜明,就不怕外界误解,以为《明报》这块金字招牌,一不小心,就成了某些人商业争斗场上摇旗呐喊的马前卒了吗?

我们相识多年,合作向来愉快。能否请查先生笔下稍稍留情?

或者,方便的话,后续能否发一篇澄清说明,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