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勃朗宁很轻。
只有掌心那么大。
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弹夹里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姜晓荷把它塞进了那只昂贵的爱马仕鳄鱼皮手包里。
刚好卡在化妆镜和一沓厚厚的外汇券中间。
“保险已经开了。”
陆铮坐在轮椅上,正低头整理袖口。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
“如果在交易所遇到突发情况。”
“不用瞄准。”
“对着肚子打。”
“那个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姜晓荷的手指在冰凉的枪管上摩挲了一下。
随后啪地一声,扣上了手包的金扣。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香奈儿丝绒掐腰套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硕大的珍珠项链。
红唇烈焰。
神色比枪还硬。
“放心。”
姜晓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我要是用枪。”
“肯定不只打肚子。”
她转过身,推起陆铮的轮椅。
“走吧,陆老板。”
“去收割咱们的第一桶金。”
上午九点。
中环,远东交易所。
这个年代的香港交易所,简直就是一个疯人院。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汗水味,还有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金钱味道。
穿红马甲的出市代表攥着电话,在黑板前撞来撞去。
粉笔灰漫天飞舞。
“陆生,陆太。”
“这边请。”
独眼赵并没有在大厅挤着。
他包下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一个贵宾室。
此时。
这个穿着中山装的独眼男人,正站在落地玻璃前,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那个叫黄德发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跟在他身后。
看到陆铮和姜晓荷进来。
独眼赵转过身。
那只浑浊的独眼在姜晓荷的手包上扫了一圈。
然后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二位真准时。”
“离开盘还有五分钟。”
“怎么样?”
“陆太昨晚睡得可好?”
姜晓荷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姿态慵懒地翘起二郎腿。
把那个装了枪的手包,重重地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砰”的一声。
声响不轻。
却让黄德发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托赵老板的福。”
姜晓荷从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陆铮很自然地掏出火柴,划燃,凑过去给她点上。
“昨晚有几只苍蝇嗡嗡叫。”
“不过已经被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