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荷挽着陆铮,昂首挺胸地踩着大理石台阶,走进了那扇刚才还将他们拒之门外的旋转门。
路过那个还在鞠躬的领班时,姜晓荷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这只是第一关。真正的战场,在里面。
一进大堂,一股暖气夹杂着香烟、现磨咖啡和高档地板蜡的味道扑面而来。
脚下是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地毯,头顶是璀璨得有些晃眼的水晶大吊灯,两边的柱子上雕龙画凤。
大堂的一角,甚至还有个穿着燕尾服的琴师正在弹钢琴。
这里和外面的寒风凛冽、灰扑扑的街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京城饭店。
是一个用金钱和特权堆砌出来的名利场,也是普通老百姓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禁地。
陆铮走进这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休息区的沙发死角、电梯口的位置、通往宴会厅的安全通道。
那是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本能。
进到一个新环境,先找掩体和逃生路线。
“放松点。”
姜晓荷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压低声音。
“咱们现在是来花钱的大款,不是来炸碉堡的突击队。”
陆铮收回目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在那边。”
他目视前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东侧,那部铜门的电梯,直通贵宾楼。”
姜晓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在大堂的最东侧,有一部看起来格外古老厚重的电梯。
门口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那架势比门口还森严。
那里,才是京城饭店真正的核心。
也是大哥陆枫拼死也要把钥匙藏进去的地方。
“皮埃尔先生,”
姜晓荷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正在前面喋喋不休介绍饭店历史的皮埃尔笑道。
“酒会应该还没开始吧?”
“No, no, 还有一个小时。”皮埃尔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自由交流时间。”
“那太好了。”
姜晓荷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那部铜门电梯。
“我听说京城饭店的贵宾楼里,有一家非常正宗的瑞士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