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山脚下时,远远就看见王处长正站在一块大青石上,举着望远镜往山上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旁边那辆挂着使馆牌照的大巴车旁,几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正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拍照,兴奋地比划着,完全不知道刚才山上发生过什么。
看到陆铮的车下来,王处长那张胖脸上的肉都松弛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前。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陆团长!”
王处长拉开车门,见三人都全须全尾,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可算是下来了!这要是再不出来,出了涉外事故,我这乌纱帽都不够赔的!”
“让王处受惊了。”姜晓荷跳下车,理了理风衣下摆。
“事情谈妥了。叶老先生……非常配合中法文化交流。”
“配合就好,配合就好。”
王处长是个老油条,一眼扫过林静姝披着军大衣的狼狈模样,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却半个字不多问。
“这位是?”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合作伙伴,林厂长。”
姜晓荷不动声色地挡在林静姝身前。
“身体不太舒服,还得麻烦王处长受累,用您的专车送她回市里。”
“最好直接去军区总院,找个靠谱的大夫。”
王处长一听林厂长,再联想到今天陆家两口子闯红楼的阵仗,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能让这二位拼命救的人,那是过命的交情啊!
“放心!包在我身上!”王处长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正好皮埃尔先生也累了,吵着要回饭店吃烤鸭。”
“我顺道就把林厂长送回去,保证一根头发丝儿不少!”
送走了王处长和那群聒噪的洋人,山脚下瞬间清静了。
残阳如血,将西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巨兽张开了大嘴。
陆铮靠在车头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燃火柴。
火光一闪,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们也回去吧。”姜晓荷走过去,自然地从他嘴里抽走那根烟,自己吸了一口,被劣质烟草味呛得皱了皱眉。
“回家补个觉,今晚还有场大戏。”
“不回去了。”
陆铮看着她,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指腹粗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叶老头给了把钥匙,红楼地下金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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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晓荷眼睛倏地亮了:“真给了?”
“给了。”陆铮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在掌心抛了抛。
“但这老狐狸精得很。钥匙给我们,不是让我们白拿,是让我们给他当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