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真气,只是将其护住周身,隔绝过度的侵蚀。
然后,他将心神完全沉浸进去,去感受那杀意背后的保家卫国的执念,那愤怒底下的不公与委屈,那恐惧深处对生命的留恋……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个不慎,就可能被这滔天的怨念同化,心神失守。
但杨烈“万念皆消”的心境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能清晰地“观照”这些负面情绪如浊浪般涌来,却如同磐石,不为所动,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感知通道。
他捕捉到了那庞大怨念中,最核心的、并非毁灭,而是渴望“倾诉”、渴望“安宁”的微弱波动。
于是,他不再是用内力去冲击,而是引导自身那宁静深沉的先天元炁,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命安宁”的意念波动。
这波动,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清水,瞬间引发了奇异的反应。
他并非强行驱散怨念,而是像一个高超的琴师,以自身元炁的安宁波动为引,轻轻拨动了那庞大怨念集合体中,渴望平息的核心“琴弦”。
奇迹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亡灵,那狂乱挥舞的刀剑停滞了。它们空洞的眼窝“看”向杨烈,那其中翻腾的杀意与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冲在最前面的亡灵突然停滞,杨烈的神识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一个年轻士兵临死前对故乡的最后一瞥,一个母亲为孩子挡箭时的决然...这些跨越千年的执念如潮水般涌来。
安息吧。杨烈以先天元炁与精神感应源,后天真气为引,将纯粹的安宁意念扩散开去。
亡灵们空洞的眼窝中,血色的光芒逐渐柔和,黑色的怨气如晨雾般消散,露出底下莹白的灵体本质。
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亡灵停下了攻击。
它们环绕着杨烈,那浓稠的黑色怨气开始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如同烟雾般缓缓升腾、消散,露出了其中更加透明、平和的灵体形态。
这些亡灵对着杨烈,或颔首,或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最终,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如同逆流的星辰,消散在墓穴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