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百姓们自发地跟在车队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城墙远远地变成一个小黑点,还不肯散去。
……
苏凝霜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按照林澈的安排,紧挨着他的马车),透过车窗的缝隙,静静看着外面那感人至深又喧嚣沸腾的送别场面。
她看到了林澈接过万民伞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和绷紧的下颌。
听到了他那些不算华丽、却字字砸在实处的承诺。
也看到了百姓们眼中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激和依恋。
这种被需要、被爱戴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也从未想过会与那个满口脏话、行事乖张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在眼前。
她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外面那喧嚣的人声,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把用无数碎布和手印拼成的伞,还有男人那句“绝不会忘了杨州”的承诺,像一幅鲜明的画,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很陌生。
但,不坏。
车队渐行渐远,将那座刚刚从死亡阴影中挣脱出来的城池,和城门口那久久不散的人群,留在了身后。
但有些东西,带走了。
官道平整,车轮轧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
离开杨州地界后,送行的百姓早就看不见了。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护卫们骑马散在车队前后左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陈武和阿福轮流在前头探路。
林澈在自己的马车里待了不到半天,就嫌闷得慌。他撩开车帘,探出头,正好看到旁边马车车窗也开着一条缝。
“喂!里头那位!”他冲那边喊,“睡着呢?还是数蚂蚁呢?”
苏凝霜那边的车帘动了一下,没全掀开,只露出半张清冷的脸,看向他。
“出来透透气呗!坐车里多没劲!”林澈招呼道,“要不……上来?老子这车宽敞!”他拍了拍自己马车的车辕。
苏凝霜看了他一眼,没动。
林澈也不在意,自己从马车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在车夫旁边(把原本的车夫赶去后面骑马了),两条腿晃悠着。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路上买的芝麻烧饼,掰了一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苏凝霜那边递过去。
“呐,刚出炉的,还热乎。你们暗阁赶路的时候,都啃干粮吧?尝尝这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