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然已超出了寻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两次下墓,张启尘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根本不像这世上该有的存在。
或许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那个层面罢了。
墓室里的风渐渐息止。
张启尘周身那骇人的气势,也如退潮般缓缓收敛回去。
——他已然突破至练气境。
他周身鼓荡的气息缓缓沉入体内。
指尖残留的震颤逐渐平息,衣摆垂落如常。
方才那股几乎要割伤空气的锐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的他,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兵器,敛去了所有锋芒。
阿宁按住自己仍在急促起伏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感觉,终于随着那人气息的平复而消散。
只是他依旧闭着眼,仿佛沉入了某种深层的凝滞。
王胖子的视线早已飘向了别处。
他仰着脖子,目光黏在穹顶那些散发柔和光晕的圆珠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等等……这些是壁画?”
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她的脚步移向墓墙,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彩绘。
相机被她迅速举起,快门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接连响起,像某种急促的啄击。
吴谐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画面上,呼吸微微一滞。”这描绘的……难道是汪藏海为东夏国建造的那座宫殿?”
画面远比瓷器上的纹样来得磅礴。
那并非真正悬浮于天际的楼阁,而是筑于巍峨雪山之巅。
皑皑积雪与翻涌的云气交织,营造出凌空而立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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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的浩大与奇诡,透过颜料与石壁,沉沉地压入观者眼底。
他看得入了神,仿佛周遭一切都已淡去,只剩下眼前这片被定格的、震撼人心的往昔。
视线下移。
第二幅壁画撞入眼帘。
许多身影正在陡峭的崖壁上劳作,利用复杂的绞盘与绳索,将一具巨大的棺椁缓缓吊起,移向山体深处的裂隙。
那是在进行安葬。
棺椁的形制超乎寻常的宏大,昭示着其中人物绝非等闲。
他想起张启尘曾提过的只言片语。
这座被称为“云顶天宫”
的所在,是汪藏海的手笔,那么沉睡于这巨棺之中的,极有可能是东夏国的某位君主。
然而,更令他瞳孔收缩的是崖底的情景。
送行的队伍绵延,但其中所有身影,竟皆是女子,且面容看上去都十分年轻。
这与中原丧葬习俗截然不同——有些地方,女子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送葬行列中。
为何东夏国会是如此?
困惑如藤蔓缠绕心头。
他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看向第三幅画面。
入殓似乎已经完成。
壁画上,守卫陵寝的兵士手持火把,正点燃蜿蜒于绝壁上的木质栈道。
烈焰在雪白的山体上腾起,黑烟滚滚,吞噬了所有通往山巅的道路。
这是一场决绝的焚烧。
为了断绝后来者的贪念,他们亲手烧毁了抵达之路。
他停在最后那幅壁画前。
目光凝固了。
雪。
只有雪。
满纸都是苍白的、厚重的、吞没一切的雪。
山形在雪的覆盖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座本应矗立在峰顶的巍峨宫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火。”
阿宁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冰湖,“那场大火引发了雪崩。
整座宫殿……被埋在了下面。”
她要找的东西没出现。
但眼前这些画,这些线条与色彩,价值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