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不再多言,俯身将孟川轻轻抱起。
她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抱起一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但她抱着孟川的手却极轻极柔,像是在捧着一件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器。
傀儡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为她遮挡着身后那些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她抱着师弟,一步一步朝后山方向走去,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半分踉跄。
只是走出很远很远,直到确定身后再无人窥探时,她才低下头,将额头极轻极轻地抵在孟川冰凉的额头上,终于压抑不住地抽泣起来。
那哭声中满是自责,满是心疼,满是对这个曾经替她撑起了一片天的师弟无声的心痛。
她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后山那间属于她的小小院落。
苏婉带着孟川返回了院落,她轻轻将孟川放在床榻上时,自己的衣襟早已被血污浸透,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跪在床前,伸手将孟川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河泥与血污的灰袍小心翼翼地解开。
每揭开一处衣料,她眼中的泪水便更汹涌一分。
师弟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胸口那道伤痕几乎贯穿前后,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已被河水泡得发白。
四肢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在缓缓渗血。
她咬着嘴唇,从储物袋中翻出干净的布条与伤药,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创口,一处一处地替他包扎。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孟川一般,直到将孟川身上的伤口尽数包扎完毕,她又翻遍了储物袋中所有的丹药。
她是炼丹师,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疗伤丹药原本是为自己备着的。
她从最低阶的一阶回春散开始翻找,到二阶续骨丹、护脉丸,再到仅有的几瓶三阶下品疗伤丹药,足足翻出了二三十瓶。
她跪在床前,一瓶接一瓶地将丹药喂入孟川口中。
有些丹药他牙关紧咬吞不下去,她便以指尖撬开他的唇齿,将丹药研碎了混着温水一点一点地灌进去,再以灵力替他化开药力,助他将丹药送入腹中。
二三十瓶丹药,从正午一直喂到暮色四合,直到所有的药瓶都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