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颔首。
他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盅灵酒,与方才那两盅一并搁在桌上。
酒盅开封,清冽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冲淡了洞府中方才那股沉重到近乎凝滞的气氛。两人对坐无言,只是默默对饮。
柳青喝得比方才更快,大半盅灵酒入喉,她的面颊很快便浮起两团酡红,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变得迷离了几分。
这醉仙壶酿制的灵酒连元婴修士也化解不了酒劲,更何况她如今伤势未愈,道蚀未消。
两人喝到深夜,直到柳青趴在石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呼吸渐渐变得匀称而绵长。
孟川将杯中最后一口灵酒饮尽,起身走到石桌前,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她很轻,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一缕烟。
他将柳青放至石床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然后在她床前站了片刻。
柳青睡得很沉,眼角还残留着极淡的湿痕,但嘴角却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极好的事。
孟川转过身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搁于膝上,缓缓闭上双眼。
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去,如同深潭中不起波澜的静水。
洞府中只剩极细微的灵力流转声与柳青均匀的呼吸,在这片寂静中悠悠回荡。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从洞府石门的缝隙中漏入,在青石地面上画出一道极细的金线。
孟川从入定中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将春霖剑负于背上,又将储物戒中的法宝逐一以神识检视,确认一切无虞。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床上那道仍旧蜷缩在被中的身影上。
柳青似乎仍在沉睡,呼吸匀称而平稳,脸颊上昨夜的酡红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孟川没有出声唤醒她,只是抬手在虚空中极轻极快地打出一道指诀,洞府石门上的禁制无声洞开,晨光倾泻而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迈步踏入那片晨光之中。
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禁制光幕微微一颤便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