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感觉还行,就是没什么力气,四肢酸软。
“醒了?”高付康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昨晚有点低烧,折腾了大半宿,现在刚退。”
“不过别担心,医生说,那是身体的应激反应,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但没什么大问题,养养就会好的。”
“一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如果心率稳定,各项指标都正常的话,或许今天就能把临时起搏器给撤掉了。”
李若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守在另一边的陆尧一见他睁眼,立刻凑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闷不闷?想不想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快得几乎绊倒了舌头。
昨晚他没回去,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却一夜未眠。
不亲眼确认李若荀脱离危险,他这颗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李若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还好,就是有点累。”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在窗边站着的身影上定格,不由得愣住了。
张有犁?
他怎么也在这里?
张有犁见他望来,立刻走近,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但眼底的疼惜却藏不住。
“小李醒了?感觉怎么样?看到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很惊喜?”
“张叔……”李若荀的嗓子还有些哑,“我没事,您怎么来了?”
他脑海里闪过了上次张有犁给他策划生日“惊喜”的画面。
老导演虽然业务能力出众,在片场也很有威严,私下里其实藏着几分老顽童的童心。
“来看看你。”张有犁的语气很柔和。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李若荀那张陷在雪白枕头里巴掌大的脸上,心里那股子难受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为了向宇航那个角色,他亲口要求李若荀减重。
这个孩子也确实拼,硬生生把自己减成了现在这副单薄的样子。
谁都知道,在很多极端情况下,脂肪就等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