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原地。
大殿内,只剩下赵煦和蔡汴,以及一室的死寂。
君臣二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久久无法回神,只有粗重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约莫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殿门外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砰地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惶:“陛下!臣等护驾来迟!方才不知为何……”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皇帝和蔡中书皆完好无损地站着,只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侍卫统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才看到墙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以及掉落在地的佩剑。
“陛……陛下?”侍卫统领小心地又唤了一声。
赵煦仿佛这才从恍惚中被惊醒,没理会地上跪着的侍卫,而是转向身旁的蔡汴:“蔡卿……”
“陛下!臣在!”蔡汴赶紧上前一步,握住赵煦仍在颤抖的手臂。
赵煦指着那面布满剑痕的墙壁:“你……你可曾看清,方才光幕中那群贼人,究竟是何部族?”
蔡汴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看其装束发式,非是党项羌人,亦非契丹辽人的髡发……似是,似是更北方的其他部族?臣……不敢确定。”
他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赵煦重重地叹了口气:“方才只顾着心神激荡,却连最重要的仇敌来历,都忘记问周先生了……”
蔡汴低声道:“陛下,臣估计……周先生用那模糊光影遮住那些人的面容,或许,正是不让我等过早知晓其确切身份?”
赵煦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不重要了!管他是吐蕃、是鞑靼、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也罢!
既然让朕看到了这未来的一角,朕!就决计不会让这等惨事再发生!”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陡然提高:
“传朕旨意!即刻宣尚书省左右仆射、枢密院正副使、三司使、兵部尚书,即刻入宫觐见!”
“陛下,您这是要……”蔡汴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赵煦脸上露出狠厉,一字一顿道:
“至少……周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对!
朕前面几位先帝,对辽夏,割了太多地,赔了太多款!此风,绝不可长!
朕,或许看不到百年之后,但朕要在有生之年,为子孙后代,打出个一百年的太平来!”
蔡汴看着眼前一瞬间褪去了青涩的年轻皇帝,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连同一众侍卫跪在了地上: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