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如同晴天霹雳,堂中众人呆若木鸡。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在绝对的绝望和唐军明确的“余者免死”承诺下,被强压的不满与求生欲,如同火山般爆发了。被扣押家眷的羌、浑部众首先发难,随后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你们……你们……”论悉颊看着堂下众人闪烁不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人,或许早已暗中串联,甚至与城外有了联系。他猛地挥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将领,那将领却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他刺穿!
“你……竟敢……”论悉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锋,口中涌出血沫。
“对不住了,城主。你的人头,还能换我们大家一条生路。”那将领冷冷道,拔出刀。论悉颊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圆睁的双目望着屋顶,兀自残留着惊怒与不甘。
堂中瞬间大乱。论悉颊的死忠亲卫与那些早有异心的将领、头人厮杀在一起。而府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其中已夹杂着唐军整齐的号令和靴甲铿锵之声。
几乎就在午时三刻的钟点敲响的同时,会州东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数十名丢盔弃甲、手中无兵的羌、浑部卒,簇拥着几个用长竿挑着、还在滴血的首级(论悉颊及其几名死党)的士卒,战战兢兢地走出城门,向着城外严阵以待的唐军跪倒。
紧接着,南门、北门也相继打开。守军如同潮水般从城门涌出,然后就地丢弃兵器,解下头盔,跪伏在道路两旁,黑压压一片,无人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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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秦军的前锋部队,在军官的带领下,迅速而有序地开入城门,控制城楼、府库、要道。石坚在中军大旗下,远远望着洞开的城门和跪满道路的降卒,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传令,副将率部入城,肃清残敌,控制内城、府库、武库,清点户籍图册。李桓率骑兵于城外警戒,收拢降卒兵器,甄别将校。其余各部,按预定区域扎营,未得将令,不得擅入民居,不得惊扰百姓!”
“诺!”
训练有素的秦军迅速行动起来。入城部队军纪严明,对跪地请降者不予理会,只迅速抢占要害。偶有零星的、属于论悉颊死忠的抵抗,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瞬间就被扑灭。不到一个时辰,会州全城,包括内城,已基本被秦军控制。四门换上了黑色的秦字大旗。
石坚在亲卫簇拥下,策马入城。街道两旁,门窗紧闭,百姓躲在家中,透过缝隙惊恐地窥视。只有那些跪伏在地的降卒,和街道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丢弃的兵器,述说着刚刚发生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