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河西甘州回鹘?他们正忙着啃沙州那块硬骨头,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东边。那么,唐军的兵锋,会不会转向我们青海?别忘了,秦州薛志、渭州梁晖,如今可都是唐军的鹰犬!陇右一旦稳固,他们西可出河西,南亦可下河湟!届时,我等还有这青海湖畔的草场放牧吗?”
帐中一片寂静。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论之意是……”有人试探问道。
“唇亡齿寒。”论钦陵吐出四个字,“会州若再失,唐军在陇右便再无后顾之忧。其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便是河湟,或是切断我们与河西、蜀中的联系。届时,我等便如瓮中之鳖。”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指着会州的位置,“论悉颊那个蠢货,守不住会州。但会州城险,唐军强攻亦需付出代价。此刻唐军久围不下,士卒必有疲态。若我大军突然出现,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即便不能全歼唐军,只要能解会州之围,重创石坚,便可挫动唐军锐气,使其不敢轻易西窥河西,南下图我。届时,我们或可与甘州回鹘联络,共抗唐军,或可趁唐军新败,南下掠取蜀边,皆大有可为!”
“可是大论,”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皱眉道,“唐军势大,石坚又是名将,我军倾巢而出,若有个闪失……”
“所以,不能硬拼。”论钦陵打断他,“唐军步卒强,甲械精良,正面野战,胜负难料。但我吐蕃勇士,长于骑射,来去如风。会州周边,山峦起伏,河谷纵横,正是骑兵用武之地。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佯攻秦军粮道,或袭扰其后方秦、渭,引其分兵;我自率主力精骑,快速机动,直扑会州,不与唐军主力纠缠,专挑其薄弱处下手,焚其粮草,扰其营盘,与城内守军呼应。待唐军疲于奔命,阵脚松动,再寻机与论悉颊内外夹击,未必不能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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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惑:“唐军攻掠兰州、会州,缴获无数。若能击败石坚,这些财货、牛羊、军械,乃至唐军俘虏,皆是我等战利品!更可重振我吐蕃声威,让那唐人知道,青海湖畔,尚有雄鹰!”
财帛动人心,更关乎生死存亡。帐中诸将头人,眼神渐渐变得炽热起来。
“干了!听大论的!”
“对!不能让唐人太嚣张!”
“抢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