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血肉磨盘

铁槊镇唐末 娱乐至宝 1808 字 6个月前

昭义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穿透盾牌缝隙,钉入血肉之躯。冲锋的汴梁军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滚入护城河或被后续同伴践踏,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向前冲。他们冲过通道,将云梯架在残破的城墙上,口衔利刃,开始向上攀爬。

滚木和礌石从城头轰然落下,带着可怕的动能砸在密集的人群中,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被砸中的汴梁军士卒如同破布袋般摔下,连带将云梯上的同伴也撞落下去。燃烧的柴捆被抛下,点燃了云梯和城下的尸体,黑烟与焦臭更浓。

最令人恐惧的是“金汁”。那是在大铁锅中日夜熬煮的、混合了粪便、毒药和油脂的滚烫粘稠液体。当攀爬的汴梁军接近城头时,守军猛然将烧得滚沸的金汁倾泻而下!滚烫的恶臭液体迎头浇下,瞬间皮开肉绽,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最悍勇的士卒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冒着热气摔落,在地上翻滚几下便不再动弹,死状凄惨无比。金汁所过之处,城墙表面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

攻城战进入了最残酷的“蚁附”阶段。汴梁军如同不知死亡为何物的蚁群,一波倒下,一波又上。庞师古亲自督战,将刀斧手置于阵后,任何敢后退者,立斩!在严酷的军法和重赏的刺激下,汴梁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以尸体为阶梯,以鲜血润滑云梯,疯狂向上攀爬。数次有悍勇的汴梁军卒突破箭雨滚石,成功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城头狭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跌下城墙。

王琨身先士卒,手持横刀,如同磐石般钉在防线最危急处,哪里出现缺口,他便带亲卫扑向哪里,刀锋卷刃,血染征袍。昭义军士卒同样知道退无可退,在主将激励下,死战不退,用长枪将攀上来的敌人捅下去,用刀斧砍断搭上城头的云梯钩索。

东门、北门,如同两座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刻都在吞噬着鲜活的生命。城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流淌,在墙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诡异的褐红。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鼓号角声,混合成一首地狱般的交响曲。

单纯的蚁附伤亡太大。庞师古见强攻一时难以奏效,立刻祭出其他攻城手段。

数十辆高大的“巢车”被缓缓推向城墙。这些木制高塔,外覆生牛皮以防火烧,内置弓弩手,高度甚至超过洛阳城墙。巢车靠近后,顶层的汴梁弓弩手便能居高临下,向城头守军倾泻箭雨,极大压制了昭义军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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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瞄准巢车底部和上层射击孔!” 王琨急令。

昭义军弓弩手集中射击,火箭如雨点般飞向巢车。部分火箭引燃了牛皮和木结构,巢车内浓烟滚滚,弓弩手咳嗽着逃离。但更多的巢车在掩护下靠近城墙,箭雨对守军造成了持续杀伤。

更隐蔽的威胁来自地下。朱温军中不乏挖掘地道的好手。在正面攻势的掩护下,数条地道从远离城墙的隐蔽处开始,悄悄向洛阳城墙下方掘进。意图很明显:要么挖塌一段城墙,要么让精锐“窟突”(突击队)通过地道直接潜入城内,里应外合。

然而,李铁崖和冯渊对此早有防备。早在进驻洛阳之初,冯渊便建议在城内主要方向,尤其是城门附近,深挖“地听坑”,埋设大瓮,令耳聪士兵日夜监听。同时,在城墙内侧,挖掘了一道横向的深壕,并引入洛水支流之水,形成一道“水防线”。

当汴梁军的地道掘进至城墙附近时,守军通过“地听”已有所察觉。王琨并不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调集精锐和柴草、火油、辣椒、硫磺等物,埋伏在地道预估出口附近。

是夜,一条汴梁地道终于挖通了城内一处偏僻坊墙。数十名精挑细选的“窟突”精锐,口衔枚,刀出鞘,正欲潜出,发动突袭。等待他们的,却是突然掀开的伪装,以及迎面泼来的滚沸金汁、投掷的燃烧柴捆和弥漫的毒烟!惨叫声在地道内回荡,侥幸未死者想退回,却发现后路也被守军以土石堵塞。这条地道,成了他们的活棺材。其他几条地道,亦被守军或灌水、或烟熏、或爆破,尽数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