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李唐宾出城了!方向飞凤陂,护卫约三百骑,皆是亲兵!” 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李嗣肱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李嗣肱猛地睁开假寐的双眼,精光爆射。“何时出的城?现到何处?”
“辰时初出城,此刻应已过半途!”
“好!”李嗣肱低喝一声,猛地起身,“传令!第一、第二都,随我即刻出发,轻装急行,直扑飞凤陂北桦树林设伏!第三都,分兵两路,一路尾随李唐宾部,监视其动向;另一路,由你(指副将)率领,速往河阳北门外五里处密林埋伏,多备火箭、号角、旌旗!一旦飞凤陂得手,或城中火起,你便在林外摇旗擂鼓,做出大军攻城之态,吸引守军注意!记住,不许真攻,只需造势!”
“第四都留守青龙背,看守辎重、俘虏,并准备接应!全军,以飞凤陂火起或响箭为号,按预定计划,同时发动!”
命令迅速而无声地传达下去。三千劲旅,如同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瞬间启动。李嗣肱亲率六百最精锐的悍卒,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三日干粮及火种毒烟,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坳,沿着早已勘探好的隐秘小径,扑向飞凤陂!
辰时三刻,飞凤陂。此处乃黄河改道遗留的一处大湖陂,水草丰美,栖息大量禽鸟,历来是游猎之地。陂北,是一片茂密的桦树林,林间小道蜿蜒。
李唐宾率部抵达,兴致高昂。他令大部亲卫散开围场,驱赶禽兽,自己则带着数十名最亲信的卫士,策马入林,准备亲射几头獐鹿。林中寂静,唯有马蹄踏碎落叶的沙沙声与鹰犬偶尔的呜鸣。
李嗣肱的六百伏兵,已先一步抵达,如同幽灵般分散隐匿于桦树林深处及周边草丛、土坎之后。强弩上弦,短刀出鞘,目光冰冷地锁定着渐行渐近的猎物。
李唐宾毫无所觉,正为发现一群獐子而兴奋,张弓搭箭。就在他弓开如满月,箭将离弦的刹那——
“咻——嘭!”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自林外某处射向半空,轰然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这是总攻的信号!
“敌袭——!” 李唐宾身边卫士反应不慢,厉声惊呼。
然而,晚了。
“嗖嗖嗖——!” 密林之中,数百支弩箭如同疾风暴雨,从不同角度攒射而来!距离极近,弩矢强劲,瞬间将李唐宾及其身边数十骑笼罩!人仰马嘶,血花迸溅!李唐宾坐骑首先中箭,惨嘶着人立而起,将他掀落马下!数支弩箭几乎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与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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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将军!” 亲卫们拼死上前,用身体遮挡。
“杀!” 李嗣肱如猛虎出柙,第一个从藏身处跃出,手中短矛闪电般掷出,将一名试图扶起李唐宾的军校钉死在地。他身后,六百黑衣悍卒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沉默而凶狠地扑向混乱的汴梁骑兵。短兵相接,残酷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汴梁亲卫皆是百战精锐,猝遭伏击,虽惊不乱,立刻结阵抵抗。然伏兵占了先手、地利与人数的绝对优势,更兼悍不畏死。弩箭之后,便是淬毒的吹箭、飞斧、铁蒺藜,专攻人马下盘。更有人将携带的火油罐掷出,点燃枯草落叶,浓烟滚滚,进一步搅乱敌军。
李唐宾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眼见不活,犹自怒目圆睁,嘶声喝骂:“何……何方宵小……安敢袭我……”
李嗣肱大步上前,一刀斩下其首级,挑起,厉声高喝:“李唐宾已死!降者免死!”
主将授首,又被伏兵分割包围,部分汴梁亲卫崩溃,弃械投降。仍有部分死忠,拼死向外冲杀,试图报信。
“一个不留!速战速决!”李嗣肱厉吼。他必须尽快清理战场,不能让逃卒将消息过早传回河阳。
战斗在不到两刻钟内结束。三百汴梁亲卫,除数十人投降、百余人战死外,余者皆被追杀或死于林中。李嗣肱所部亦付出百余伤亡。
“第一都,立刻换装!穿汴梁军衣甲,打起李唐宾旗号,伪装败兵,向河阳北门溃逃!沿途丢弃旗帜、兵器,做出惨败之状!第二都,随我押俘虏、携首级,清理战场,随后跟进!第三都埋伏部队,见溃兵至,立刻摇旗呐喊,做出追击之态!” 李嗣肱一边快速包扎手臂上一处刀伤,一边连声下令。
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李唐宾已死,下一步,便是趁河阳守军惊疑不定之际,赚开城门,或制造更大的混乱!
巳时正(约上午九点),河阳北门。
守城军士突然望见北面官道上烟尘大起,一队约两百人的“汴梁败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城门狂奔而来,隐约可见“李”字将旗歪斜。为首军校浑身浴血,嘶声大喊:“快开城门!将军遇伏!追兵将至!”
城头守将惊疑不定,厉声喝问:“何处遇伏?追兵何在?李将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