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李铁崖毫不犹豫,“他善打硬仗,威名素着,由他统领牙军主力在正面虚张声势,张归霸必不敢怠慢。再令张敬、李恬,各率泽、磁州军,做出向滏口东西两翼运动,包抄夹击之势,进一步迷惑敌军。”
“粮草器械,需得充足,尤其是攻城器械,哪怕佯攻,也要做得像模像样,方能取信于敌。”谢瞳提醒。
“此事由你统筹。”李铁崖点头,“潞州府库,优先供给。多造云梯、冲车,于南口陈列,日夜赶工,擂鼓呐喊,务必让关上守军知晓。”
冯渊沉吟片刻,又道:“将军,除却正奇之兵,或可行间。张归霸麾下,未必铁板一块。可遣察事房细作,携重金,设法混入关中,或收买其麾下不得志之将校,或散布流言,言朱温主力在关中败绩,伤亡惨重,滏口已成孤地,援军无望,以乱其军心。”
“此计大善!”李铁崖赞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能使其内乱,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此事便由先生亲自部署。”
战略既定,细节便迅速完善。
奇兵一路,由刘琨统领。士卒皆轻装,携十日干粮、绳索钩镰、火镰火折,披白色斗篷以作雪地伪装。由察事房重金寻得的数名老猎户、采药人带路,计划于大雪封山、守军最为懈怠之时,秘密出发,攀越太行绝险,迂回至滏口关城侧后隐秘处潜伏。约定以举火三堆为号,与正面主力同时发动攻击。他们的任务并非强攻关城,而是在主力佯攻吸引注意力时,突袭守军粮草囤积处、马厩、水源地,或抢占关键制高点,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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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一路,以张巡为主将,统领八千牙军精锐,辅以泽、磁州军数千,合计万余,大张旗鼓,进逼滏口南口。沿途多设旌旗,夜间多燃营火,营造数万大军压境之势。赶制简易攻城器械,每日派小队至关前骂阵、袭扰,做出试探性进攻,疲敝守军,麻痹敌将。
同时,察事房细作携带重金与策反信函,通过各种渠道潜入滏口。目标指向张归霸麾下非宣武军嫡系的降兵、对朱温不满的军官,以及关中思乡的士卒。流言也开始在关内悄悄传播:“梁王(朱温)在潼关外惨败,沙陀铁骑已破长安……”“滏口孤悬敌后,粮道将绝,死守无益……”
腊月初八,潞州城外大雪初霁。校场之上,万余牙军顶风冒雪,肃然而立。玄甲映雪,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霄而起。经过近一年的休整补充,这支李铁崖起家的核心精锐,已恢复鼎盛规模,兵员精悍,装备齐整,士气高昂。
点将台上,李铁崖一身玄甲,猩红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独臂按剑,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坚毅而充满战意的面孔。
“将士们!” 声如洪钟,穿透寒风,“去岁今日,滏口蒙尘,北门洞开,胡骑(指宣武军)肆虐,父老泣血!此耻,尔等可曾忘否?!”
“未敢忘!未敢忘!未敢忘!” 万人齐吼,声震四野,积雪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