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小半个时辰后,王琨亲率一千五百精锐(其中包含一百五十名“虎贲”重步兵),人衔枚,马裹蹄,冒着漫天风雪,悄然离开滏水大营,向东狂奔而去。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铁流,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痕迹。
王琨一马当先,心中焦急如焚。他深知,自己带走的几乎是北线最锋利的刀刃。此刻北线空虚,全凭“空城计”震慑河东。泽州之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康君立察觉北线有变,挥师南下,潞州危矣!
几乎在王琨接到军令的同时,潞州砺锋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铁崖独臂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沙盘上,代表宣武军的红色小旗已插上天井关,逼近泽州治所高平。北面,代表河东军的蓝色小旗依旧在滏水北岸虎视眈眈。
“王琨部已抽调东援。”李铁崖声音低沉,“北线只剩赵横守滏口陉,兵力空虚。此乃行险一搏!”
冯渊面色凝重:“将军,此事实在太过突然。葛从周此举,狠辣异常!不仅是要断我臂膀,更是要逼我两线作战,首尾难顾!如今王将军东去,北线……唉,只能期盼康君立反应迟缓,或慑于将军威名,不敢轻动了。”
韩德让忧心忡忡:“泽州段亮,能撑到王将军抵达吗?高平城虽坚,然骤逢大变,军心恐已动摇。”
“段亮守不守得住,已不由他!”李铁崖眼中寒光一闪,“此刻,已非救泽州,而是救我等自己!泽州必救,但如何救,救下来如何,需有全盘考量!”
他看向冯渊:“冯先生,依你之见,王琨此去,胜算几何?后续该如何行事?”
冯渊沉吟片刻,指尖划过沙盘上泽州的位置:“王将军勇悍,‘虎贲’精锐,若能及时抵达高平,依托城防,与段亮里应外合,暂阻葛从周锋芒,应有五六成把握。然,欲退强敌,恐非易事。为今之计,需双管齐下。”
“其一,军事上,除王琨外,需再派一将,率一支偏师,自滏口陉秘密东进,迂回至泽州北部山区,袭扰宣武军粮道,或伺机攻其侧后,令葛从周不能全力攻城。”
“其二,外交上,需立刻遣使北上邢州!”
“北上邢州?”韩德让一惊。
“正是!”冯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去见康君立,甚至……设法将消息透给李克用!”
李铁崖目光一凝:“先生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