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边缘哨所

“我的‘商’音,或许可以部分抵消那种精神污染和强制指令干扰。”鸣瞳说道,“但维持共鸣场的核心压力,还是在乐黎哥你身上。”

“还有鹞子。”雁北归插话,语气沉重,“她的‘纯净’与‘净化’本质,是抵消‘熵’之污染最直接的力量。如果他不能恢复,甚至参与,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打折扣。”

沉默。沉重的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鹞子命悬一线,众人疲惫带伤,敌人强大诡异,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那…我的记忆呢?”鸣魅突然小声问道,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抬起头,看着哥哥,“顾博士的资料里…有解开我们记忆的钥匙。知道过去…会不会有帮助?”

鸣瞳身体一僵。他确实获得了“钥匙”——一段特定的精神频率和生物密码,可以安全解除顾长明设置在他们兄妹大脑中的记忆屏蔽层。但他一直在犹豫。刚刚经历自身记忆与顾长明数据风暴冲击的他,深知记忆解锁可能带来的混乱和痛苦。妹妹还这么小…

“鸣魅…”他蹲下身,看着妹妹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想起过去…可能会很难受,可能会看到…不好的东西。你确定要现在知道吗?”

鸣魅看了看昏迷的鹞子,又看了看疲惫而坚定的同伴们,用力点了点头:“嗯!如果…如果我的记忆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想知道!而且…”她抓住哥哥的手,“我想知道我们真正的家是什么样的,爸爸妈妈…是谁。”

鸣瞳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雁北归和刘乐黎:“雁姐,乐黎哥,我需要你们帮忙。解除记忆屏蔽需要稳定的能量引导和精神防护,我一个人做不到。”

雁北归和刘乐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在哨所内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鸣瞳和鸣魅相对而坐。鸣瞳将双手轻轻放在妹妹的太阳穴两侧。刘乐黎站在鸣瞳身后,将手掌按在他后心,“?”印记散发出温润的赤金光芒,提供稳定的能量引导和精神锚定。雁北归则站在鸣魅身后,翠绿的生命能量笼罩着她,准备应对可能的剧烈情绪波动或精神冲击。

翼和零守在观察窗和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远处的“深潜者”设施依旧在低沉地脉动,如同等待着什么。

“准备好了吗?”鸣瞳轻声问。

“嗯!”鸣魅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鸣瞳深吸一口气,调动颈间印记的力量,同时,按照顾长明资料中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特定的、复杂的“解锁频率”。

无声的波动,从鸣瞳的指尖,透过鸣魅的太阳穴,轻柔而坚定地探入她大脑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区域。

瞬间——

鸣魅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闷哼一声,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了痛苦和迷茫交织的神色。无数画面、声音、感觉…如同尘封的相册被猛然翻开,又如决堤的洪水,冲入她年幼的意识!

温暖的手掌抚摸头顶的触感…一个温柔的女声哼唱着古老的摇篮曲…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堆满图纸和书籍的书桌上…一个戴着眼镜、面容疲惫却眼神温和的男人(顾长明)俯身看着她,轻声说:“小八,要健健康康长大,保护好哥哥…”(M-08是她的编号)

然后画面陡变!刺耳的警报!闪烁的红光!冰冷的营养舱被打开,她和哥哥被匆忙抱出,放入不同的休眠舱…那个温柔的女人(他们的“母亲”?或许是顾长明的助手或志愿者)满脸泪痕,亲吻他们的额头…顾长明博士深深地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不舍与决绝:“送他们去‘绿洲’外围的避难所…种子已经播下,愿未来…还有黎明。”

剧烈的震动,黑暗,然后是长久的、冰冷的沉睡…

小主,

记忆在这里中断,接上了她在避难所醒来,身边只有同样茫然的哥哥的情景。

记忆解锁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对于鸣魅而言,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生。当鸣瞳收回手,刘乐黎和雁北归也撤去力量时,她缓缓睁开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妈妈…爸爸…顾博士…”她抽噎着,扑进哥哥怀里,“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鸣瞳紧紧抱着妹妹,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那些温暖的碎片,与后来冰冷的实验、漫长的沉睡、艰难的求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们兄妹复杂而沉重的过去。他们是被精心“培育”和“保护”的种子,承载着希望,也被剥夺了平凡的童年。

“绿洲…”雁北归却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她神色一动,“顾博士说,送你们去‘绿洲’外围的避难所…‘绿洲’,难道是指…”

“旧时代最后的大型生态保留地之一,也是少数未公开的、由独立科学家和志愿者维护的避难所。”刘乐黎接口道,眼中数据流闪过,“‘火种’资料里有模糊记载。如果那里还存在,或许…有更完善的医疗设施,甚至可能有顾博士留下的其他资源。”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线曙光。

“可是‘绿洲’在哪里?离这里远吗?”翼问。

鸣瞳和鸣魅对视一眼,努力从刚刚恢复的记忆碎片中搜寻。鸣魅皱着眉,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在西边…很远的地方…坐了很久的…会飞的车?”

“空中载具。旧时代的快速运输机。”刘乐黎分析,“如果‘绿洲’还存在,并且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运作,那里确实是最理想的救治鹞子和进行最终准备的地方。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去?而且,‘深潜者’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