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稍作休整,喝了几口水,便再次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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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林带名副其实。树木大多已经死去,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枝干指向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菌类和地衣,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空气中红雾的浓度明显升高,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雁北归用最后一点生命能量为大家临时增强了肺部过滤能力,但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尽量沿着枯树之间的缝隙快速穿行,刘乐黎的感知全开,警惕着可能潜伏在雾中的变异生物。零依旧在前方侦察,她的身影在红雾中时隐时现。
经过一片布满瓦砾和锈蚀金属残骸的区域时,鸣瞳突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废墟深处。
“怎么了?”雁北归问。
“那里…”鸣瞳指向一片半塌的、有着明显旧时代建筑风格的墙体,“我好像…梦到过。很多玻璃罐子…绿色的液体…还有…哭声…”
是第七实验室的设施?还是与他的过去有关的某个地方?
“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翼沉声道,“先离开这里。”
鸣瞳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印记。越靠近“回声穹顶”,他内心的某种感应就越强烈,既像是归家的召唤,又像是踏入陷阱的预警。
穿过枯萎林带,前方出现了那个小型聚居地废墟的轮廓。低矮的房屋大多倒塌,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杂物。一片死寂。
“绕过去。”翼不想节外生枝。
但就在他们试图从废墟边缘绕过时,刘乐黎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有声音…很多…从废墟中心传来…”
众人凝神静听。起初只有风声穿过破败门窗的呜咽,但渐渐地,他们听到了一种低沉、整齐、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声音。那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种单调重复的音节,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透过红雾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过去看看。”刘乐黎眉头紧锁,“这声音…和之前诱导鸣瞳、催化鹞子的那种精神频率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群体性的催眠或者…仪式?”
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们,冒险靠近了废墟中心。
在一座相对完好的、似乎是旧时代社区活动中心的建筑前,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数十个衣衫褴褛、面容呆滞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地围成圈,站立在空地上。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此刻都仰着头,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口中不断重复着那种单调的音节。他们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轻微、却又完全同步的幅度左右摇晃着。
而在圈子中央,一个穿着相对整洁、但眼神同样空洞的中年男人,正高举着一个简陋的、似乎是用兽骨和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图腾,口中念念有词,发出的音节更加复杂,似乎在引导着周围人群的“合唱”。
“是幸存者…但被洗脑了?”零低声道。
“不…不只是洗脑。”雁北归脸色难看,“他们的生命场…被扭曲了。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同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低级的、共享的能量场。那个主持者…他在汲取这个场的力量,同时用这力量维持对所有人的控制。”
“第七实验室的‘牧群’实验。”刘乐黎从“火种”中找到了相关信息,“将普通人改造为低功耗的、可批量控制的精神能量节点,用于维持局部区域的精神污染稳定,或者…作为某种大型仪式的‘电池’和‘共鸣器’。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这时,圈子中央那个主持者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众人藏身的方向!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异端…闯入…圣地…”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通过那同步的能量场放大,带着嗡嗡的回响,“净化…或者…同化!”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数十个“牧群”成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同样空洞却带着敌意的眼神,望了过来!他们口中的呢喃变得更加急促、高亢,同时开始迈着僵硬的步伐,向众人包围过来!
“被发现了!撤!”翼立刻下令。
但后退的路,不知何时也被几个从废墟阴影中走出的“牧群”成员堵住了。他们手中拿着生锈的铁棍、破碎的玻璃,甚至徒手,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压迫感和精神层面的干扰,比野兽更加令人不适。
“不能硬拼,会陷入人海!”雁北归急道。
刘乐黎大脑飞速运转。“牧群”依靠的是精神同步和能量场共鸣。要破局,要么摧毁主持者(能量场核心),要么…打乱他们的同步频率!
他想起了鸣瞳之前的“金声破障”。商音主破,但针对的是能量连接和精神诱导。而“牧群”的同步,更像是一种强制的、粗糙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