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直通湖底的无水漩涡在天池中央形成。

那深邃的通道笔直地指向下方，露出了湖底那些嶙峋的怪石，以及一闪而逝的青色微光。

“路开了。”秦锋站在远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死死盯着那个漩涡，眼中既有渴望，也有解脱。

陆峰看了看岚，又看了看手中那发烫的青铜之骨。

“怕吗？”

“你在，我就在。”岚平静地回答。

陆峰拉紧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那通往深渊的漩涡。

……

天池岸边。

巨大的浪花重新合拢，湖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头巨兽也缓缓沉入水底，只剩下几圈细小的波纹。

时间在风雪中流逝，漫长得让人发疯。

日头渐渐偏西，暗红色的残阳涂抹在雪峰之上，像是一层干涸的血。

秦锋靠在岩石旁，身体已经冷得像一尊石雕。

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胸腔里的起伏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般的腥味。

“秦大哥，你喝口水。”王铁柱凑过来，把怀里还温热的水壶递过去，眼神里全是焦急。

他想脱掉外衣裹在秦锋身上，却被对方推开了。

“没用的。”秦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我本来就是个‘死人’，靠着那点儿能量活着。陆峰要是带不回那块骨头，我就得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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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端着枪，死死盯着平静的湖面，焦急地问道：“峰哥还能上来吗？这都几个小时了。”

秦锋抬眼望向天池中心。

他的神情很复杂，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在拼命，而自己只能等死的古怪感觉。

“能。”秦锋吐出一口白气，“他是谁啊？他是陆峰。他是那种就算在地狱里，也能薅一把阎王爷胡子再跑出来的孤狼。”

王铁柱叹了口气，坐在雪地上：“俺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峰哥。可这地方太邪性了，那大怪物，俺看一眼腿都打哆嗦。”

“所以他才是圣者。”秦锋闭上眼，保存着最后一点力气，“这就是命运。我们这两个，终究有一个要彻底融入这片山，而另一个，要带着所有的秘密，继续活在太阳底下。”

王铁柱听不懂秦锋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这大高个儿临死前的话特别深奥。

……

“轰——！！！”

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山脊线下的瞬间，寂静的天池中心猛地炸开了一道直冲天际的水柱！

巨大的冰块和水花在空中四散飞溅。

一道身影从漫天晶莹中跃出。

陆峰一手紧紧抱着岚，另一只脚在水柱炸裂的力量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岸边的冰层上。

“咔嚓”一声，冰面出现密集的裂纹，但陆峰稳住了身形。

他全身冒着腾腾的热气，那是极寒湖水与他体内沸腾神血碰撞出的蒸汽，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熔炉里锻造出来的铜像。

而他怀里的岚，眼神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原本属于人类少女的惊慌与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灵般的超然。

她站在雪地上，脚下的积雪竟自动向四周退避，仿佛不敢触碰这位大地的长女。

“峰哥！”王铁柱和周毅惊喜地大喊着跑了过来。

秦锋也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