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顾星阑转身,眼神平静,“你要谈价,我给价。你要谈地,我谈地。你要用炸药,我就把雷管拆出来晒太阳。你要端规矩,我就把你的人端到镜头下。下一步还想玩什么?”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逼得陆勋不得不后仰半寸,“要不,直接动手?”
话落,他肩一松,脚下一沉,劲从地心翻上来,像把一整条路当成弹簧。他没等对面黑衣反应,已如雷霆掠入人群,肘撞、膝封、按腕、别肘——每一下都短而干净,像在钢铁与肉之间精确落锤。
第一人手腕“咔”地一声变形,第二人的膝盖被点退半步跪地,第三人刚抬手,整条手臂就被反扣贴在背后,“啪”地压在铁柱上。短短两息,地上多了四个喘得像坏风箱的人。
陈易捡起一把掉落的伸缩棍,摇头:“这帮外包真不顶用。”
风往厂区里刮,灰尘慢慢落定。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流程墙下的人,看着他像把这片废墟当成法庭,把一个城市最习惯的“潜规则”,一条条扯到光底下晒。
“谈吧。”顾星阑看向陆勋,“你要卖还是要等法院拍卖?你要现金还是要债权冲抵?都可以。唯一不可以的,是再派人来放雷。”
陆勋眼角抽了一下。他看出一点更可怕的东西——不是钱,也不是拳,是这人背后那面“墙”。已不是挡箭牌,而是一套可攻可守的场。
“顾总好本事。”陆勋笑,笑意冰冷,“但你把自己摆得太高,摔下来更疼。”
“那就试试。”顾星阑转身,“走程序。”
他说“走程序”的语气,像说“开炉”。
——
那天午后,核心会“制造透明试点”的直播点击破了纪录。晚上八点,新闻频道发布一句极克制的口径:尊重地方合规尝试。这行字短得像刀在鞘里轻轻一转,却把某些人的手从桌面上悄悄拿开了半寸。
夜深了,旧钢厂的灯第一次在黑夜里同时亮起。焊花溅起,像一串串被点燃的星雨。工人陆续回厂,有人把旧帽檐压得很低,有人搓着手,有人笑得拘谨。
“顾总,真开?”一个老工长的嗓音粗,“以前的老板欠薪、拖保、偷工减料……您可别学他们。”
“我不学他们。”顾星阑看着一排排沉睡太久的机器,语气平稳,“我学规则。”
他转身,把临时招牌盖布掀起。金属字映着灯光发亮——辰光智造基地。
“三周复工。”他把手搭在主控台,“我说的。”
风从破开的天窗灌进来,吹动他衣角。林安雨站在半臂外,视线落在他侧脸上,眼底的担忧被另一种光慢慢压下去。
“你拼命的样子,”她轻声,“真让人害怕。”
“那就别怕。”他看她,“跟我一起。”
——
晚上十一点,陆勋将车窗降下半寸,远远看着灯火全亮的厂区。司机问:“陆总,接下来?”
“接下来?”陆勋吐出一个字,“炸。”他顿了顿,又冷笑,“炸名声,比炸炉子更快。”
他拿起电话:“准备环保舆论战,老招——夜间偷排、重金属超标、工人中毒。无人机、喷洒、视频。我要明天全城都在喷他。”
电话那头应声。他把手机扣回去,目光阴得像风前的铁色云。
“顾星阑,我看你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