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当竹筏经过那具人脸朝下的浮尸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扭开头,生怕它会突然翻过来。
越到河心,那股腐烂的恶臭越发浓烈,即使蒙着口鼻也无法完全阻挡。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死水微澜,这种平静反而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恐惧。
一片树叶落在水面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边上的逃难者全程目睹,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变成了敬佩和渴望。
终于,第一只竹筏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
筏上的人跳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一边干呕,或者拼命拍打检查全身,生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渡河在极度压抑和恶心中有序进行。
人们用布蒙住口鼻,尽量不去看水面。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蒙上眼睛。
每次竹竿触底,或者有东西轻轻擦过筏底,都会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当许安宁带着最后一批人抵达对岸时,胡大夫立刻指挥人用带来的药粉给接触过河水的人擦手,并分发一些预防瘟疫的草药汤。
那些逃难者看到他们成功渡了河,一个个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各位,好汉……”为首的一个青壮年拱着手,“能,能不能让俺们也沾个光,顺着这筏子过去?”
“俺们也是逃难的,没活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安宁和迅风。
迅风低声道:“许姑娘,人多口杂,而且粮食……”
许安宁看着他们被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以及他们身上带着的粮食。
又看了看身后虽然疲惫但已安全过河的自己人。
收编,有风险,但也是机会。
粮食压力更大,人员成分复杂,但这些都是青壮劳力,虽然现在虚弱,但以后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而且,见死不救,会寒了自家队伍的心,也与阿暖想要建立的仁义之师的形象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