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良坐在最前面椅子上，眼睛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带着疑问神情的老少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那干涩的声音在祠堂里有些突兀。

“老少爷们，”他开口，声音沉重，“今儿夜里紧急叫大伙来，是有一桩天大的……”

“关系到咱们许姓一族，甚至整个小河村，每一家老小性命的祸事。到了这一步，得给你们交个底。”

“天大的祸事？”

“每一家老小的性命？”

“族长，这话是啥意思？”

这些字眼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个个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安静下来看着许正良。

族长平常可不会跟他们开玩笑，再看族长的脸色，大家又有些恐慌。

许正良继续开口，用简单的话，陈述东边来的大军可能带来的烧杀抢掠，还有对小河村带来的后果。

话音落下，先是静了一会，但没维持多久。

“大军？啥大军？大军咋会来抢咱们？”人群后面，一个三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站起来。

这人是许老五许正启家的大儿子许大壮。

“正良叔，这……这怕不是搞错了？咱们一不造反二不闹事，官兵凭啥来祸害咱们？”

有了一个两个质疑的声音，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口。

“这消息准不准啊？别是咱自己吓自己吧？折腾这一趟，地里的活计全耽误了！”

“就是，可能就是路过呢？咱们躲几天，等风头过去就是了。”

许正良没有打断，他知道，大家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这种突然。

等声音渐渐低了他才开口：“老少爷们，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事小，觉得躲几天山就能过去。但这回，不一样。”

“来的不是一小波流匪，而是大队官兵！他们要是路过还好，万一要在这征粮呢？”

“躲，是肯定要躲。但不能光想着躲几天就回来。”

“咱们得做好躲上一阵子的准备，得把粮食、家伙事儿、老人孩子都安排妥当。”

“叫大家来，就是商量这个怎么躲得更稳妥的章程！”

人群沉默了，一个个思考着接下来的决定。

他又继续道：“当然，咱们都盼着是自己吓自己。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