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官道,卷起尘土。
离开黑水荡已有数日,空气中的寒意还是刺骨,但更刺骨的,是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起初,只是田地里的荒芜。
南方的冬田虽萧瑟,但至少田埂整齐,透着来年开春的盼头。
而这里的田地,大多杂草丛生,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燎过。
官道上,不再只是他们五骑的身影。
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推着独轮车、挑着破旧担子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向着南方挪动。
看到宋孤鸾他们骑马而来,这些人会惊恐地缩到路边,低下头,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敢继续前行。
“是逃难的。”迅风低声说。
宋孤鸾抿紧嘴唇,没有回应。
她看到路边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着一个几乎没有声息的孩子,坐在尘土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
还看到一个老人靠着一棵光秃秃的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永远闭上了眼睛。
越往北,人流量越大,是望不到头的逃难队伍。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绝望和茫然。
“官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个半大的孩子突然从路边冲过来,想抓住宋孤鸾的马缰绳。
暗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那孩子跌倒在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石锋心下不忍,从马鞍旁的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饼子,扔了过去。
那孩子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却拼命往下咽。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周围几十个难民的眼睛瞬间绿了,像野兽一样围了上来,伸着无数双枯瘦的手。
“官爷!给点吃的吧!”
“求求你们了!孩子快饿死了!”
“……”
场面瞬间失控。
马匹也被这情况吓住了,踏着蹄子嘶鸣起来。
“退开!”黑鸦厉声喝道,拔出了半截腰刀,冰冷的寒光让疯狂的人群停下脚步。
宋孤鸾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知道,现在若是心软一下,就会让他们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