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句“凭什么”,像是一记携带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砸在池也的心上,将他最后的、可悲的自尊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浓得化不开的懊悔。
“是我混蛋。”他终于说出了口,声音里满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自厌。
“我从早上看到你在知道约会对象是沈之航时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开始,心里就不舒服了。我一边懊恼自己选错了花束,一边嫉妒你对着别人笑。我承认,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所以……所以当我听到沈之航说你们约好送礼物,我……我就误以为你们要互相送给对方。”
他艰难地坦白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自己的伤口,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剖开给她看。
“桑柠,我承认,我嫉妒得快疯了。”
桑柠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眸光暗了暗,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多么可笑又荒唐的理由。
她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里那股被冤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池也,今天的约会对象无论是航哥还是江逾白,我都会松一口气,因为我知道他们都心有所属,约会也只是当成任务在完成。所以,你在担心,或者怀疑什么?”她轻声问,像是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池也,你认定我要把它送给别人,只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你没信任过我?”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近得池也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池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她要做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她推开,或者被打一巴掌的准备。
然而,桑柠只是抬起手,将那块被她体温捂得微暖的方巾,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冰冷汗湿的手里。
柔软的布料,和他掌心的薄汗接触,带来一丝奇异的、滚烫的湿润感。
池也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听见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轻轻地说:
小主,
“这个,本来是想送给你的。”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炸弹,在池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