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界面古旧的学术论坛深处,他发现了一篇匿名帖子。
标题是:《论金融直觉的神经可塑性训练——一种基于生理反馈的自我重塑模型》。
帖子内容晦涩而狂热,阐述了一种极端的训练方法:通过反复体验目标人物在重大决策瞬间的生理压力,强行让自己的神经系统产生类似的应激反应,从而“刻录”下对方的直觉模式。
帖子下方附有七个加密的语音样本,文件名分别对应“回声资本”爆仓前后的七个关键节点。
丁元英下载并解码了其中一个文件。
那不是语音,而是经过转化和分析的心跳录音波形。
急促、紊乱,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与绝望。
但真正让丁元英瞳孔骤缩的,是第八个附件。
那是一个独立的数据包,文件名是“冥想”。
他点开,一段熟悉的波形图展现在眼前——平缓、深沉,宛如深海的潮汐。
那是他在“红伞画”事件后,为了摆脱精神困扰而进行冥想时的生理数据,来源于他私人健康监测系统的加密记录。
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外泄。
丁元英死死盯着屏幕,两段来自不同人的生理数据,在某个特定的频率上,呈现出惊人的吻合。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托马斯早已不满足于在外部世界模仿他的操盘手法,他正在用一种自残式的、科学献祭般的疯狂,试图把自己的整个神经系统,改造成一部能够接收丁元英“神识”频率的仪器。
他不是在学习,他是在“调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元英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模仿者,追随者,挑战者……这些标签都不再适用。
托马斯·李,已经成了一个妄图窃取“神性”的信徒。
几天后,一个惊人的决定通过天序资本的官方渠道向全球发布:丁元英将于伦敦时间次日上午十点,进行一次“非交易日”的完整思维推演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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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选在了王庙村旧址上改建的认知科学实验室。
这里曾是他理想主义的试验田,也是他惨痛失败的纪念碑。
直播的设备简单到堪称简陋:一块巨大的黑板,几根粉笔,和一台老式投影仪。
镜头前,丁元英一身便服,神情平静。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也对着镜头后成千上万的观看者,缓缓开口:“今天,我要展示的不是方法,而是错误。”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标题:“论芮小丹的情绪变量及其对‘救赎’概念的错误定价”。
他开始逐条拆解自己过去十年中最致命的五次误判。
他剖析自己当年对芮小丹那种奋不顾身的爱意背后的决绝的忽视,将其量化为一个被低估的风险因子;他复盘王庙村项目,指出自己对根植于人性的“平均主义”社会结构的误读,如何导致了最终的连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