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负责该机构在华宣传推广的,正是如今已被查封、被证实为幕后黑手傀儡的某家跨国基金会。
丁元英盯着屏幕上那份尘封的调查报告,久久没有言语。
他终于理解了这个男人为何要如此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摧毁他眼中的“善意”。
陈启明不是憎恨慈善本身,他是病态地害怕再次目睹希望被包装成谎言,害怕自己或别人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他的毁灭欲,源于一次被彻底碾碎的拯救欲。
当晚,丁元英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幻影。
他没有去追踪那个法兰克福的IP,也没有去安抚基金会内部的恐慌。
他将自己刚刚建立的“生命波形”理论,结合“情感谐频”的发现,写下了一组全新的算法模型。
他将这个模型命名为——“Echo1”。
这是他那洞悉万物情绪的“金手指”,在经历了市场潮汐之后,迎来的第二次进化。
从今往后,他不仅能听见资本市场的贪婪与恐惧,更能穿透语言的表象,辨认出隐藏在灵魂深处,那些已经结痂、却仍在隐隐作痛的伤疤所发出的回响。
第二天傍晚,苏清徽找到了丁元英。
他正坐在河边那张他常来的长椅上,看着落日将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苏清徽没有打扰他的宁静,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一张新的扫描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
那依旧是一幅儿童画,画纸的中央,是一把巨大的、鲜红的雨伞,一如既往。
但这一次,伞下不再是空无一人。
伞柄的位置,多出了两个笨拙却清晰的人影。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轮廓被描绘得有些僵硬,他伸出一只手,牵着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似乎在看着那个男人。
“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苏清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中的宁静,“你觉得,她是在画你吗?”
丁元英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望向远方的水面,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手腕,智能手表的屏幕随之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生理数据图。
他调出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心率变异性(HRV)曲线图。
屏幕上,一条波动起伏的曲线旁,系统自动标注出了一段高亮区域。
那是昨天他与苏清徽通话,听她转述吴小芸的发现时的数据。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段曲线的整体模式,竟与系统数据库里,他每一次回忆起芮小丹时所记录下的HRV模式,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他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在无尽的黑暗中悄然同步,奏出了同一段旋律。
就在这时,远处跨河大桥的桥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立柱顶端,一台从未在市政系统登记过的监控设备,镜头无声地转动,对准了河边长椅的方向。
镜头深处,一点微弱的红灯,再次亮了起来。
夜色渐浓,一场新的信息风暴,正在全球的服务器森林中悄然酝酿,等待着一个最佳的释放时机。
而这一次,它的目标将更加明确,手段也注定会更加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