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疯了,”林修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但后来的事实证明,那是避开系统性崩盘的唯一正确的选择。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恐慌,而是恐慌过后,央行必然的降息周期。他总是在风暴形成之前,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眼的位置。”
他关掉投影,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我决定,代表林氏家族基金,向天序资本追加五亿美元的投资额度。”
全场哗然。
林修远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拿起手机,给丁元英发去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只有六个字:“风暴眼,最安全。”
伦敦,深夜。
泰晤士河的灯火在丁元英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外,绵延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埋头准备听证会的答辩稿,或是研究法律条文。
房间里很安静,他独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音频文件。
电流的杂音里,一个清澈又带着一丝虚弱的女声缓缓流出,那是芮小丹在德国,与他进行的最后一次通话。
“你说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无尽的夜色里,“我只是,想做那个可以点燃自己的警察……”
丁元英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熟悉的声音,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开关。
一瞬间,他那强大到近乎非人的神识,悄然无声地铺展开来。
但这一次,它扫描的目标不再是全球市场的资金流和数据链,而是逆向追溯,沿着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针对他的言论、报道和情绪洪流,寻找它们的源头。
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财经媒体,最先使用了“金融虚无主义”这个词?
背后是哪个基金在赞助?
华盛顿的哪个保守派智库,为温斯顿的公开抨击提供了理论背书和数据支持?
那个在社交平台推特上,以匿名大V身份煽动散户恐慌情绪的账号“市场预言家_6”,它的IP地址几次异常跳转,最终的物理服务器指向了何处?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地拆解、关联、重组。
三个小时后,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一张由资本、媒体、政治说客和网络水军构成的,隐秘而庞大的信息操控网络图谱,已然清晰地勾勒在他的意识深处。
丁元英睁开双眼,眼底的平静被一种罕见的锐利所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酒店信笺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名字:伊莱贾·温斯顿、凯特琳·福克斯、市场预言家_6。
他看着这三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你们想让我解释我的‘道’?好,我给你们一套看得懂的‘术’。”
次日,英国议会大厦的听证会现场,灯光冷白如手术刀。
各方就坐,空气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作为技术调查听证会的首席质询官,凯特琳·福克斯议员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她清了清嗓子,没有像常规流程那样宣读程序,而是直视着证人席上的丁元英,开场便抛出了一句足以引爆全场的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