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播种者的提案

林修远似乎觉得说得还不够透彻,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毕竟,没有人能在别人的算力霸权之下,真正谈论国家安全。”

一句话,捅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算力霸权,这个词让好几位代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他们可以不在乎美国养老金的收益,但不能不在乎自己国家的未来。

房间里的气氛从纯粹的商业博弈,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地缘政治色彩。

丁元英的团队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步。

他身后的另一位合伙人,负责实地尽调的托马斯·李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粗糙、摇晃,拍摄地明显是一个潮湿、昏暗的地下室。

十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线缆像杂乱的藤蔓一样缠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张白板前,面色憔悴,眼神却亮得惊人。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架构图,最顶上是两个刺眼的大字——“国产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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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工程师对着镜头苦涩地笑了笑,眼袋深重得像是几天没合眼:“我们缺的不是聪明的脑子,说实话,我们团队里好几个都是世界顶尖名校回来的。我们缺的是时间,是输得起的机会。一款芯片设计软件,要追上别人三十年的积累,每一次试错的成本都可能是天文数字。我们不是不想赢,我们只是……输不起。”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位工程师疲惫而又充满渴望的脸上。

托马斯·李关掉视频,环视众人,用一种近乎低沉的语调说道:“这段视频拍摄于三周前。上周,画面里的主工程师因为长期过劳导致心肌炎,住进了ICU。他们不是不想赢,是快要没有力气站在牌桌上了。各位,守夜人过去赌的是市场的波动率,今天,丁先生想让我们赌一次更刺激的——我们是继续在确定性里赚取安稳的利润,还是去投资这种‘不确定性’,赌我们这个民族的脑子,赌他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如果我们不投,那我们又在期待谁来投?”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沉重的思考。

哈里森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虽然愤怒,却无法否认那段视频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之际,一直沉默的法律负责人伊莎贝拉·陈走上前来。

她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屏幕上,标题醒目——《守夜人影响力优先型公司章程修正案》。

“我们已经拟定了具体的执行方案。”伊莎贝拉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核心条款有三:第一,基金分红机制将与投资项目的技术里程碑挂钩,而非短期财务回报。第二,设立‘耐心资本池’,对于投入EDA、基础材料、核心算法等十年以上超长周期项目的资金,LP将获得额外的分红权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设立惩罚性退出条款。在项目关键研发期内,任何LP若选择提前撤资,将面临最高百分之五十的本金罚没,罚没资金将自动注入基金会,用于支持失败的科研项目团队再创业。”

这份滴水不漏的修正案,像一张大网,将丁元英的“革命理想”牢牢地固定在了商业规则的框架内。

它既给了支持者信心,也给了投机者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