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风没动。
“你真想知道?”
“不然我问?”
穆长风低头看着药罐,手指轻轻敲了敲罐口。
“十年前,我去过崖底。”他说,“那时候我还不是军师,是铁辕侯派去查一个人的下落。那人是他师父,也是楚狂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他交给我三样东西——一瓶药,一块玉佩,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断臂的年轻人来找你,把药给他。别问他是谁,别看他伤成什么样,只要他还站着,就把药交出去。’”
叶天寒盯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等。”穆长风抬眼,“等了十年。你终于来了。”
帐子里又静了。
叶天寒慢慢坐直身体,右手搭在刀柄上。
“所以你是特意来的?不是偶然路过主帐,不是顺手帮忙,是你早就打算把药给我?”
“是。”
“那你今晚来,也不是为了看我伤势。”叶天寒声音低下去,“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真的记得那个味。”
穆长风没否认。
“你不信我?”叶天寒问。
“我不是不信你。”穆长风说,“我是怕认错人。楚狂歌说的不是‘受伤的人’,是‘死过的人’。只有真正死过一次的人,才能闻出那种药里的味道。”
叶天寒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指缓缓握紧,又松开。
“你觉得我现在算不算?”他问。
“算。”穆长风点头,“你闻出来了,说明你没骗自己。那种味藏得很深,混在血腥气里,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那你现在信了?”
“信了。”穆长风把药罐推回他面前,“药你接着用。后面还有两瓶,都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活着,就能拿到。”
叶天寒盯着药罐,忽然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帮我?”
穆长风摇头:“他只说,你走的路,他会看着。至于为什么……他说你迟早会明白。”
“明白了又能怎样?”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扛。”穆长风转身往门口走,“好好养伤。敢死营那边已经开始传闲话了,说你撑不过三天。”
“让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