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寒甩手掷出断刀。
刀在空中转了半圈,钉进那人后心。那人扑倒在泥里,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四周安静下来。
叶天寒把陈虎放下,快步走到楚狂歌手边蹲下。他伸手探鼻息,没有呼吸。他又摸了摸颈侧,脉搏也停了。
他坐在地上,靠着断墙,把老人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那只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握刀一辈子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第一次练刀时,楚狂歌就是用这双手掰正他的姿势。“手腕要平,力从腰出。”老头当时这么说。
后来他杀人太多,老头问他:“你这一刀,是为了守,还是为了恨?”
那时候他答不上来。
现在他明白了。
他撕下自己衣角,把楚狂歌的手包好,低声说:“师父,您的手教我握刀。现在,我替您挥下去。”
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像是从江面上飘来的。
叶天寒抬头看去,江心出现几艘战船的轮廓。船头挂着灯笼,排成一线,正缓缓靠近水寨。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站起来,弯腰把楚狂歌背起。老人的身体很轻,像是只剩一把骨头。他踩过燃烧的木梁,火星溅到裤脚上,他用手拍灭。
陈虎还靠在墙边,眼睛睁着,望着天空。
叶天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说带兄弟回家。”他声音很低,“我没做到。”
陈虎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叶天寒伸手合上他的眼皮,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盖在他脸上。
“等我回来。”
他背着楚狂歌,朝东侧角落走去。那里有个排水口,通江底。他记得路。
走到排水口前,他把楚狂歌放下,用断刀撬开铁栅。铁锈卡得很紧,他用力掰了几次才拉开一条缝。水流哗哗地冲进来,带着一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