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宏赶紧躬身应道:“奴才遵旨!”他那略显臃肿的身子麻利地一转,袖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这就去,这就去!”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前宋的《宋会要辑稿》?那可是藏在文渊阁最里头的宝贝,平日里除了翰林学士,谁也碰不得。不过陛下既然说了,就是翻遍文渊阁的角角落落,也得给找出来。
走到殿门口,他还不忘回头瞅了眼奉天殿内,见陛下正对着那张画着齿轮的纸出神,便加快了脚步。路过回廊时,撞见几个捧着奏章的小太监,他头也不抬地喊:“去去去,让开!陛下要文渊阁的《宋会要辑稿》,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小太监们吓得赶紧贴墙站好,看着王景宏一阵风似的冲过,都纳闷这老总管今儿怎么急成这样。
王景宏可顾不上这些,一路直奔文渊阁。守阁的老翰林见是他,刚想拱手打招呼,就被他一把拉住:“快!陛下要前宋的《宋会要辑稿》,关于邸报的部分,赶紧找出来!”
老翰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道:“王总管稍安,那书在东架第三排,标着‘宋’字的木匣里……”
话还没说完,王景宏已经钻进阁内,踩着木梯往东架爬。他虽年近五十,手脚却还灵便,扒着书架一阵翻找,很快就从木匣里抽出一摞泛黄的书卷,封面上“宋会要辑稿”五个字早已模糊,却透着股陈年墨香。
“就是这个!”他抱着书卷往怀里一揣,也顾不上拍掉上面的灰尘,噔噔噔跑下木梯,冲老翰林拱了拱手,“谢了!陛下等着呢!”
说罢,又一阵风似的往奉天殿赶。怀里的书卷硌得他胸口发疼,可他却越跑越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给陛下送过去,可不能让陛下等急了。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奉天殿,额头上已经渗了层薄汗。“陛下,找着了!”他把书卷小心翼翼地放在龙案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喘着气,“文渊阁就这一套,奴才都给您抱来了。”
朱元璋抬眼瞧了瞧那摞书卷,摆了摆手:“放着吧。”
王景宏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汗,心里暗道——还好没耽误事,不然这顿罚怕是躲不过了。他垂手立在一旁,看着陛下翻开书卷,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便知自己这趟腿没白跑。
朱元璋拿起最上面一卷《宋会要辑稿》,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带着霉味的墨香扑面而来,像忽然撞进了前宋的烟雨里。他粗粝的手指捏着纸角,缓缓展开,上面的小楷密密麻麻,是翰林院学士抄录的摹本,虽不如原迹精致,却也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