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犹豫,老鬼作势欲走:既不愿接,老夫另寻他人便是。
且慢!姜明函急忙喊住他。老鬼转身笑问:改主意了?
姜明函深吸一口气:与其庸碌一生,不如搏个前程。把东西给我吧。
老鬼却摇头:先立誓为证,须当着诸天神明起誓必送达此物。
姜明函当即指天立誓,若违此约甘受五雷轰顶。话音方落,夜空骤亮,一道霹雳划破苍穹。
老鬼趁机将木匣塞入他怀中:诸天神明共鉴,此物就托付与你了。说罢身形渐淡。
等等!姜明函突然喊道,五庄观在何处?
西牛贺洲涡阳府。老鬼笑声未散,鬼影已化作青烟。
姜明函呆立良久,突然狠狠自扇耳光:让你手欠开门!让你嘴快发誓!南瞻部洲到西牛贺洲—— 得走到猴年马月!
————
四日后,姜明函终究踏上征程。辞别乡亲时,他只背着个单薄包袱,怀揣六十余枚铜钱——这点盘缠能撑几日,便算几日罢。
姜明函迟迟未动身,整整三日都在踌躇不决。
尽管立下重誓,终究难逃凡人心性,初次涉足这等大事难免迟疑。
真正促使他远走他乡的,是这三日来噬心的煎熬。
故乡处处残留着与王梦娴的过往,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每个角落都刻印着他们嬉戏的身影。
难以承受这剜心蚀骨的思念之苦,姜明函毅然选择离去。宁可永不归乡,也不愿困在这伤心旧地。
小主,
离开秦州府西行一月,穿越两界山时,盘缠已从六十余铜钱耗至寥寥十几枚。
跨过两界山后,道路愈发崎岖凶险,尽是荒山野岭。
毒虫猛兽不时出没,姜明函的布鞋早已换成草履,脚底布满厚茧与新磨的血泡。
暮色四合,望着幽暗群山,他决意露宿荒野。
正借着月光拾取枯枝生火,忽闻林间狂风骤起。一头斑斓猛虎咆哮跃出,血口大张朝他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箭啸划过,巨虎轰然坠地。狰狞虎首正落在他两腿之间,獠牙渗血,颅骨贯穿着羽箭。
惊魂未定的姜明函抬头,见毡帽猎户自夜色中踏出。小兄弟无恙否?猎户笑着伸手。
握住那粗糙手掌的瞬间,姜明函整个人竟被轻松提起。好惊人的膂力!他脱口赞叹。
猎户朗笑:没这把子力气,怎敢夜猎山君?语罢点燃篝火,分他干粮共食。
秦州府距此千里之遥,你竟徒步而来?听闻少年经历,猎户面露讶色。
姜明函抹去脸上尘灰,憨厚一笑:若非恩公相救,今日便要命丧虎口了。
猎户指着前方说道:跨过两界山,道路就变得崎岖难行。东边是大唐故土,官府清明,百姓安乐,连猛兽都不多见。
姜明函好奇地问:大哥,听说两界山外就不属于大唐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猎户爽朗一笑,如今圣上威震四方,这西边五千里的疆土都已纳入大唐版图。
不过再往西走,就是西牛贺洲的地界了。猎户补充道。
姜明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猎户又问:小哥此行要去何处?是寻亲还是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