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拉着拉着,他忽然感觉手里的胡琴有点不对劲。
那音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凄厉、尖锐,像是掺杂了呜咽之声。
手指按在弦上,也感觉冰凉的,不像是在按琴弦,倒像是按在什么……冰冷的皮肤上。
他一个激灵,琴音戛然而止,冒出一声破音。
众人都是一愣。
班主赶紧打圆场。
胡琴李额角冒汗,勉强笑了笑,说自己手滑了。
他回到座位,再看那张榆木圈椅,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寿宴继续,觥筹交错。
胡琴李却再也没了胃口,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也昏沉起来。
他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实在难受,便跟班主告了声罪,想先回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他起身离开,那张榆木圈椅依旧空在那里,对着洞开的院门。
怪事,从胡琴李回到住处就开始了。
先是做梦。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宴席上,就坐在那张榆木圈椅上。
身边不再是空的,而是坐着一个穿着暗色长衫、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那男人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身上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像是霉烂木头混合着廉价脂粉的怪味。
梦里,总有人来来往往,给那男人敬酒,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什么“时候到了”……
胡琴李每次都想看清那男人的脸,可每次凑近了,就只能看到一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接着,他身体也开始出问题。
先是觉得肩膀沉,像是整天背着什么东西。
然后是后背心总是冰凉的,大白天太阳底下晒着,那块地方也暖和不起来。
他开始咳嗽,痰里带着灰黑色的、像是香灰的絮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