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戏袍

“吱呀——”

门,竟然被他推开了一尺来宽!

一股更浓郁、更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屋里没有灯,借着惨淡的月光,他勉强能看到里面堆着些杂物,影影绰绰。

而最显眼的,是正对着门口,立着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形架子。

那是一件戏袍。

大红色的女帔,颜色鲜艳得刺眼,在这片灰败的黑暗里,像一滩泼出去的血。

金线银线绣出的鸾凤和牡丹,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活物般的光泽。

水袖低垂,裙摆铺开。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盛装的新娘,在等待她的良人。

阿青看得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好行头,可这一件,邪门。

那红,太正,太烈,像是用血染的。

那刺绣,太活,太真,凤凰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他。

他着了魔似的,往前凑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猛地从门外灌入,吹得那戏袍的水袖微微飘动了一下。

阿青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退出去,手忙脚乱地把门带上。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逃也似的跑回厢房,钻进冰冷的被窝,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无眠。

眼前总是晃动着那抹妖异的红。

第二天,他魂不守舍。

上台唱《白蛇传》里的许仙,几次忘词走神,差点从台上栽下去。

班主老何狠狠瞪了他几眼。

到了晚上,那抹红色在他脑子里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蛊惑:再去看看,就再看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一次站在了那扇门前。

这次,门缝似乎比昨夜更宽了一些。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走了进去。径直走到那件红袍前。

离得近了,那刺绣更是精美得不可思议,每一片羽毛,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蕴含着生命。

那股异香也越发浓烈,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着魔般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那光滑冰凉的缎面。

指尖即将触碰到袍角的瞬间——

“你在干什么!”

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吼在他身后炸响!

阿青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杨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那张干瘪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瞪出来!

“滚出来!快滚出来!”

杨管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阿青连滚带爬地被杨管家拽出了偏房。

老管家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死死摔上门,颤抖着摸出钥匙,将那把大铜锁重新锁上,还不放心地用力拽了拽。

然后,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面如土色的阿青,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你碰了?!”杨管家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没……没有!真没有!就差一点!”阿青慌忙摆手,舌头打结。

杨管家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地靠在门板上,喃喃道:

“完了……它看见你了……它记住你了……”

“它……它是什么?”阿青声音发颤。

杨管家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是……杨老太奶奶的袍子……她活着的时候,最爱穿它唱《贵妃醉酒》……她是穿着它……吊死在祠堂梁上的……”

阿青如坠冰窟。

“那袍子……成了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