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则只是喃喃地哭着爹娘。
棺盖轰然合拢,以铁水封死。
在悲戚的唢呐和沉重的号子声中,那口“合棺”被数十名壮汉抬起,缓缓沉入了波涛汹涌的漳河中心,那漩涡最大的水眼之处。
说来也怪,棺材沉下后不久,风停雨歇,暴涨的河水竟真的开始缓缓回落。
河堤保住了。
知府论功行赏,胡老癞拿着钱,得意洋洋,在镇上置了宅子,娶了一房媳妇,过起了富家翁的生活。
他似乎完全忘了水下那对可怜的“新人”。
然而,自那以后,漳河边上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夜里常有渔民听到河中心传来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和哭泣声,像是迎亲,又像是送葬。
有人看到河面上飘着两盏幽幽的红灯笼,时聚时散。
更有胆大的说,月圆之夜,曾见一对穿着红衣服的小人影手拉手站在水面上,望着胡老癞家的方向。
胡老癞起初不以为意,只觉得是旁人眼红他,编造谣言。
但他新娶的媳妇却接连流产,请来的郎中都说是沾染了阴寒邪气,伤了根本。
他家宅院里,也开始出现怪事。
夜里总听到有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厨房的碗筷莫名移动,水缸里的水总是泛着一股土腥味。
一年后的同一天,正是“阴亲桩”沉河周年忌日。
夜里,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仿佛一年前的场景重现。
胡老癞在家中喝酒,听着窗外雷声,心里莫名发慌。
他醉眼朦胧间,仿佛看到窗纸上映出两个矮小的人影,手拉着手。
“谁?!”
他厉声喝道,抓起桌上的烛台。
人影消失了。
但一阵若有若无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却从院子里传来,越来越近,直奔他的卧房。
“大伯……我们回来……看你来了……”
一个小女孩空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水汽。
“大伯……水里……好冷啊……”
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接着道,带着哭腔。
胡老癞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
他连滚爬下床,想用桌子顶住房门。
可那房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击着,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