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曾是一棵生长在城郊结合部、受人供奉的百年老槐树的灵性核心。多年来,它默默吸收着微薄的香火愿力与地气,庇护着一方小小的土地,倾听过树下无数居民的悲欢。
? 然而城市扩张,推土机轰鸣而至。它被判定为“碍事的老朽之物”,无人听信那些老居民“树有灵”的恳求。它的根系被粗暴斩断,枝干被砍伐,只剩下这最后一截主根,被随意丢弃在待建的工地角落,任由风吹日晒雨淋。
? 它的灵性迅速流失,大地被水泥封死,再也无法汲取养分。它感受着熟悉的家园变成冰冷的工地,听着老邻居的叹息远去…最终,连最后记得它、为它叹息的人也搬走了。
? 在彻底湮灭前,它凭着最后一点对“存在”的执念,感应到了当铺后院这片难得的、还残留着一丝地脉余温的角落,用尽最后力气“爬”了过来。
它典当自己这具即将彻底化为尘埃的“残躯”,所求的,并非复活,而是…延续。哪怕只是一点点生机,能让它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证明它曾存在过,曾庇护过,曾倾听过。
它的执念,卑微而纯粹。
我沉默地看着这团即将熄灭的灵性之火。它的情况比之前的石敢当灵更加糟糕,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你的‘残躯’,已无多少灵性可言。”我如实相告,“典当于此,价值微乎其微。”
那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透出彻底的绝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但是,”我话锋一转,指尖引动心渊鉴,鉴面光华流转,映照出当铺后院那株由老槐树种子所化、得碧萝儿净水与海眼水汽滋养、蕴含镇海意志的“净秽槐”。
新槐生机勃勃,枝叶舒展,清辉流转,与这老根的枯槁形成鲜明对比。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我轻声道,“典当掉你‘旧日的形态’与‘故地的记忆’,将你最后一点灵性本源,融入这株新槐之中。你将成为它的一部分,以新的形态延续‘庇护’与‘倾听’的职责,见证新的故事。虽非重生,亦是新生。你,可愿意?”
那团即将熄灭的光晕猛地亮起了一丝!如同垂死之人眼中骤然迸发的光彩!它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激动而急切的意念:“愿…愿意!谢…谢…”
不再有丝毫犹豫。
我以和光剪为引,动作轻柔如羽,小心地将那老槐树根最后一丝微弱的、纯净的灵性本源抽取出来,那本源微弱得如同一缕青烟,其中包含着它百年积累的“庇护”意蕴与“倾听”的灵性。
同时,也将它对于故地的沉重记忆与对旧形态的执念剥离出来,这些如同灰色的尘埃,被引入一只小陶罐封存。
这些记忆过于沉重,不利于新生的成长。
然后,我捧着那缕微弱的本源青烟,走到后院那株亭亭如盖、枝叶散发着清净光辉的净秽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