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求他在沉重的责任和血浓于水的家人面前,做出一个选择。
基利安站在原地,那张如岩石般坚毅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极度的痛苦与纠结。
他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啊。
难道他不想用拳头,一拳一拳地将那个疯女人的脑袋打成碎屑吗?
难道他不心疼床上那个连转头都费劲的弟弟吗?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渗出了鲜血。
“我们……”
基利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生锈的刀。
“我们总得有人……为大局考虑一下……”
这句话说出来,一点都不坚定,反而带上了几分浓浓的哀求意味。
这是所有人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
几乎没有人能想到,这位公认的最强决死剑士,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软弱、这样充满煎熬的话语。
接下来,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辩驳。
而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中,罗洛尔、卡特、叶塔娜等人已经默默地握紧了武器,他们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既然不能以繁星的名义,那他们就向莫德雷德大人提出辞呈。
剥去军衔,剥去荣誉。
然后,以几个孤魂野鬼的私人身份,去把那个疯女人和普奥曼剁碎。
………
……
…
一直退在角落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莫德雷德。
看完这场令人心碎的家庭撕扯之后,反倒是轻松地耸了耸肩。
他将手里最后一点果干的残渣咽下,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基利安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这位最强剑士那宽厚却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
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基利安推向了罗洛尔和老加文的那边。
基利安愣住了。
所有的剑士也都愣住了,纳闷地看着这位繁星的最高领主。
莫德雷德转过身,看着这群惊愕的剑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却又狂傲的弧度。
“基利安大师,我很感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为繁星的大局考虑。”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并不觉得,值得你做出让步,并且为此感到如此的内心煎熬。”
站在角落里的爱丽丝和福特迪曼相视了一眼。
两人似乎都在为莫德雷德做出的这个任性且疯狂的决定感到了一丝无奈的头疼,但两人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一左一右,犹如两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坚定地站在了莫德雷德的身边。
莫德雷德看着基利安,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你的意思是,有人敢来繁星的土地上撒野,并且当着你们的面,把我们最亲密的战友打成了残废……”
“然后,我还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去为所谓的大局观考虑?”
莫德雷德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弄与不屑。
“是,如果这场冲突,有关于伦理道德的审视,或者是关于自我、他我等等高尚的哲学意义上的宏大对抗……”
“那我可能会箱您一样,痛苦地、慎重地做出我认为理智且合理的决定。”
“但现在呢?”
他猛地指向门外,指向帝鹰都城和普奥曼所在的边境方向。
“如今摆在天平两端的是什么?!”
“摆在天平这端的,是我的亲密战友!是我的兄弟受到了下作的暗算与伤害!
是那些我早就应该清算的腐朽渣滓,竟然猖狂到了直接骑到我们繁星的脖子上拉屎的地步!”
莫德雷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狭小的宿舍内。
“那么,摆在天平另外一端的,又是什么?”
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喷涌而出。
“不过他妈是一个落后的、封建国家的皇帝,那点微不足道的沉默!”
“我搞不明白德法英那个老东西到底想要什么,想试探什么?!”
“他以为,用这种政治冷暴力,就能逼我妥协?
他以为我是那种会因为局势不对,就会低下头颅、像条狗一样屈服的人吗?!”
莫德雷德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他的思绪似乎飘回了某个极其久远、极其黑暗的时刻。
“从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