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园后方那片漆黑的树林里。
这些平日里连走路都有人铺地毯的权贵们,此刻狼狈得像是一群被猎犬驱赶的猎物。
他们提着华丽的裙摆和长袍,不顾荆棘划破了他们娇嫩的皮肤,像无头苍蝇一样躲在树丛的阴影当中,瑟瑟发抖。
曾几何时,这片树林,也是他们用来玩弄那些试图逃跑的孩子的狩猎场。
如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却迎来反转。
突然,一声极其诡异、凄厉,宛如夜莺啼血般的尖锐嚎叫声,在这片死寂的树林里突兀地响起!
“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个躲在灌木丛后的侯爵突然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倒在地上,发出一种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他的双手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抠挖自己的脸颊、脖子、手臂!哪怕指甲已经翻卷,哪怕皮肉已经被抓得鲜血淋漓,他依然停不下来!
“救……救命!好痛!好痛啊!!!”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痛苦地翻滚。
在月光的偶尔照射下,其他躲在暗处的贵族惊恐地看到在那个侯爵的后脖颈上!
不知何时,已经被扎入了一根细长的针剂,里面不知名的浑浊药水,已经全部被推入了他的体内!
那个侯爵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像是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青蛙,为了缓解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剧痛,他竟然开始“哐哐哐”地,用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粗糙的树干!
每撞一下,树皮上就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外伤的痛苦,只是不停地撞着,直到额头血肉模糊,直到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摧残的诡异恐惧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像躲避瘟疫一样,拼命想要远离那个正在受难的同胞。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阴影当中,如同死神的点名。
伴随着细微的风声,又有两名躲在暗处的权贵,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疯狂抠挖,同样的用脑袋撞树。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中,终于,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一个眼尖的、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贵族,颤抖着手指,指向了一棵高大橡树的树干。
在那里,在纵横交错的枝桠阴影中,正坐着一位极其危险、却又散发着一种诡异优雅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皮甲,双腿交叠着垂在半空,脚尖随着那些惨叫声的节奏,轻轻地、悠哉地晃动着。
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空了的针管。
察觉到了下方的视线,她微微低下头,那双隐藏在半脸面具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危险的新月。
“你们好啊,人渣败类们。”
她的声音慵懒甜美,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皇帝旧友,夜誓的阿尔贝林,向你们致敬……”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合适,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啊,算了。你们不配被致敬。”
她将手中的空针管随手一抛,针管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就痛苦地死去吧。人渣们。”
话音一落,那些原本还想在树林里躲藏的贵族,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躲藏?这分明是主动走进了恶鬼的巢穴!
于是,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像是一群受惊的野猪,发狂地想要逃离这片充满阴影和惨叫的树林。
但在他们逃窜的过程中,依然时不时有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被无处不在的阴影所俘获,变成了下一个用脑袋撞树的疯子。
不能前往充满恶鬼的阴影树林。
不能前往那个被蓝光和鲜血洗礼的五月花节广场。
………
……
…
那群被吓傻、被逼到绝路的权贵们,像是一群被赶羊一样,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码头附近那片相对空旷的沙滩上。
他们哭喊着,抓着那些同样脸色苍白的重甲骑士的衣甲:
“救命!救命!保护我们!结阵!快结阵!”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些残存的骑士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迅速集结,将剩下的十几名权贵紧紧地围在中间。
小主,
海风凄冷,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树林里传来的撞树声。
直到这时,在两排摇曳的火光中。
阿尔贝林那窈窕的身影和提着滴血法杖的布兰克,一左一右,缓缓地从阴影与血泊当中走出,停在了距离那个钢铁盾阵不到十步的地方。
布兰克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权贵,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不可理喻和极度的愤怒:
“这群畜生的血……也是红的!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阿尔贝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后辈讲解常识:
“嗯,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来给我们亲爱的布兰克弟弟科普一下吧。”
她指着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贵族,眼中满是讥讽:
“你听过蓝血贵族这个词吧?所谓蓝血,是指因为他们从不从事体力劳动,从不外出暴晒,皮肤捂得异常白皙。
这种病态的白皙,导致他们手腕上那一道静脉血管,隔着皮肤看起来,显得特别的发蓝。”
阿尔贝林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刻薄的嘲弄:
“他们就是用这种极其可笑的方式,来视觉化自己和那些在田地里、在码头上劳作的普通民众的区别。”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啊,可是要在外面风吹日晒讨生活的。
太阳总是毒辣的,皮肤肯定会被晒得黝黑粗糙,所以那道蓝色的血管,你就看不太清了。”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这么一群不事生产、不劳而获、靠着吸别人血养尊处优的人渣败类,仅仅因为一条看得很清楚的静脉血管,就在这里自诩高贵,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她转头看向布兰克:
“所以,现在你明白这所谓的蓝血的含义了吧?”
布兰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在盾牌后面如同惊弓之鸟的高贵面孔,看着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五官,胃里再次感到一阵恶心。
“听不懂。”
布兰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知道……他们这群人渣,总是他妈的该死!”
说完,阿尔贝林和布兰克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如同两只戏耍猎物的猫,冷冷地注视着那群在众多骑士的庇护下、形成最后盾阵的权贵们,任由恐惧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像毒气一样慢慢发酵、蔓延。
恐惧在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钢铁盾阵中发酵、蔓延,像是一种无形的毒气,让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