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叫你们别唱了!

霍恩随手抄起了身边的一根用来支撑床轻纱篷的木杖,如同疯了一般将那些还想再劝说些什么的书记官们,全部都打了出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剧烈地喘着粗气,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同野兽般的、面目可憎的狰狞。

“滚啊!都给我滚出去!”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的嘶吼,让门外的书记官都感觉到寒冷。

………

……

从高空俯瞰整个云垂领,作为其最核心的云垂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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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它不远处,那座依靠着丰富矿山而发家的小镇——铁云镇。

再加上云垂堡垒前方,那座作为重要门户的云朵镇,构成了这片侯爵领最后的防线。

云垂领的领地本是一堡垒加上四城镇的格局。

而如今,白绒镇与轻飘镇这两座曾经也算繁荣的城镇,已经彻底地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灰烬。

莉莉丝将这两座城镇之中,所有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都掠夺一空。

然后,一个人都不留。她将那座作为决战之地的平原,当成了一个巨大露天焚烧厂。

莉莉丝将所有尸体都拖拽到了那里,然后一把火烧尽。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那冲天的火焰,烧了一天又一天,火焰未曾停息,尸体都烧不完。

莉莉丝就那么平静地,在她的黑色马车之上,等待着。

仿佛是在用这种沉默而又残忍的方式,向那些还苟延残喘的、躲在堡垒之中的幸存者们,施加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所有的部队,都不曾再动弹分毫。他们只是在原地休整,然后,如同最冰冷的机器般,机械地,缓慢地,焚烧着那些尸体。

绝望与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乌云,被莉莉丝刻意地,宣发了出来。笼罩在每一个云垂领幸存者的心头。

每一个还活着的云垂人,都应该哭泣。

为那些惨死在莉莉丝屠刀之下的同胞哭泣。

也为自己的懦弱与无能,而哭泣。

也许……本不该如此。

也许,他们可以再谨慎一点。

也许,他们那场愚蠢的政治斗争,不要进行得如此激烈一点。

也许,他们能够放下那些可笑的、毫无根据的傲慢。

也许,他们早就该拨动那根因为安逸了太久,而早已麻木、生锈的琴弦。

也许,在那最后一场宴会之上,他们不要再去粉饰那虚假的太平,而是静下心来,听一听那首从未在战场上被高声喧唱过的、嘹亮的军歌。

也许这个……也许那个……

但也许最终也只是也许。

现实就是,云垂领,近一半的面积,已经化作了寸草不生的、死亡的领域。

………

……

哀嚎,是云垂堡垒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它取代了宴会上欢快的歌谣,取代了贵族们虚伪的祝酒词,取代了所有粉饰太平的靡靡之音。

它从每一个角落里升起,从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传来,汇聚成一片悲伤的、绝望的海洋,将整座堡垒彻底淹没。

一个满脸泪痕的小男孩,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个粗糙雕刻而成的小骑士。

那是他的父亲,一位普通的城堡卫兵,在出征前,亲手为他雕刻的生日礼物。

父亲曾笑着对他说,等他打完胜仗回来,就要教他如何挥舞真正的剑。

可现在,父亲再也回不来了。男孩的眼泪早已流干,他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那脏兮兮的小手,抚摸着木头小人那模糊的脸庞,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最后的一丝余温。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位年轻的妻子,正死死地抱着一件沾满了血污与泥土的、破烂不堪的骑士甲胄,发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喊。

那是她的丈夫,一位年轻的、前途光明的骑士,在临行前,曾向她许诺,等他带着军功与荣耀归来,就要为她换上一座更大的、更漂亮的宅邸。

可现在,从战场带回来只有这件冰冷的破碎的铠甲,和一枚同样冰冷的沾满了敌人鲜血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