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鲁地,将头上那顶插满了各种珍稀鸟类羽毛的、夸张的帽子摘下,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她用一张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手帕,开始用力地、毫不怜惜地,擦拭着自己脸上那层厚得如同面具般的、浓艳的妆容。
塞威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层层的脂粉、夸张的眼影、和鲜红的唇膏,被一点一点地擦去。
一张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清丽而又干练的脸,缓缓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脸,本身就足够美丽。
而眼角处那颗小小的、恰到好处的美人痣,更是为这份美丽,增添了一丝致命的、精明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只知道搔首弄姿、献媚权贵的交际花!
………
……
…
塞威刚想开口,质问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到底是谁。
小主,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细长的针剂,便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从那柄巨大的羽毛扇中弹出,精准而又迅猛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便一黑,意识瞬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阿尔贝林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印着教皇徽记的羊皮卷,随手往桌子上一摁。
然后,她又从另一边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柄锋利的、淬着绿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将那份代表着“教皇”意志的逮捕令,“咄”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镜子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而易举地,抓着塞威的一只脚,就像拖一个装满了垃圾的裹尸袋般,将他那不省人事的身体,朝着门外拖去。
当她推开书房的大门时,外面的走廊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塞威府邸里所有的护卫,都还保持着巡逻的姿态,但他们的额头上,无一例外地,都深深地钉着一柄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淬着绿光的匕首。
一击毙命,无声无息。
阿尔贝林随手一扯,将身上那件行动不便的、浮夸的蓬蓬裙,整个撕了下来,露出了其下那身干练紧凑的、便于行动的黑色游侠装扮。
在她那纤细的腰间,一边的皮带上,密密麻麻地绑着数十把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匕首与飞刀;而另一边,则挂着许多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奇怪的炼金药瓶。
她哼着一首不成调的、轻快的小曲,拖着她那“战利品”,就这么消失在了府邸的阴影之中。
盛装登场的阿尔贝林?
不。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皇帝的夜莺——夜誓的阿尔贝林。
……
当莫德雷德领着他那气势汹汹的“清算大队”,却在塞威府邸扑了个空,最终只能无功而返之际。
处理完一切的阿尔贝林,已经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皇宫的最深处。
她甚至没有通报,就这么穿着那一身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游侠装扮,径直地,推开了德法英皇帝那间戒备森严的书房大门。
她潇洒自在地,一屁股就坐在了皇帝那张名贵的、由整块巨龙骸骨打磨而成的书桌之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撬开了德法英私藏的、那瓶价值连城的凯恩特精灵果酒,对着瓶嘴,就灌了一大口。
“好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用一种充满了任务完成后的、轻松的语气说道:
“盛装登场,杀完就走。那个叫塞威的倒霉蛋,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被我转移到你那个小教皇的‘圣堂’里去了。我的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德法英看着她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尔贝林,你就不能稍微讲一点……最基本的礼仪吗?”
“礼仪?”
阿尔贝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嗤笑一声:
“我要是讲那玩意儿,当年,你就死在那场该死的政变之夜了。
我要是讲那玩意儿,我自己也早就不知道在哪次任务中,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从桌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所以,还有下一步没?没有的话,我可就走了,忙了一晚上,累死了。”
德法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面对眼前这位既是自己最锋利的刀,又是自己最头疼的老友,他也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任由她去了。
然而,阿尔贝林刚走到门口,却又去而复返。
她当着德法英的面,旁若无人地,直接拉开了皇帝那张上了锁的、私密的抽屉,然后像是在自家菜市场挑白菜一样,从里面随便抓了一大把金银珠宝,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看什么看?”
她对着一脸错愕的皇帝,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是你的‘夜莺’,是为你干脏活的。我的消费,不应该由你来报销吗?”